身虽经久不用却仍然光亮,闪着寒光,可以照见天边微亮的云霞,也可以照见他自己。
“还不错。”纳兰清道。
剑身上照出的男人不复往昔,或许是束起的长发显得他精神了许多,眉间朱砂痣衬得他似高坐庙宇的慈悲菩萨。
他蜷缩许久的手指轻轻伸手又将发带绑了一圈,垂下来的部分发带混着长发落到腰间,像有人的手在轻轻抚摸。
纳兰清从她手中接过辟邪收回储物袋。
“我们走吧,去找个地方休息。”林佑圆整理好行囊,就地画了个传送阵,“下一步是去哪里?”
纳兰清踱步过去,用手指抹去几道咒文,“里圈咒文不宜过多,否则容易传送到方向过多的道路,去兰夏。”
一阵强劲的风吹过,竹枝乱晃,天光乍现,只留一地枯叶。
兰夏城。
林佑圆和纳兰清两个人在城内客栈要了一间客房——用的是林佑圆的钱,因为纳兰清身无分文,对此林佑圆表示精神上谴责。
某神秘男子倒是十分没有亏欠的自觉,只说到日月潭加倍奉还。
林佑圆扔给他几瓶疗伤的丹药,自己回房洗漱倒头大睡,一睡就是一整天。
在她隔壁的纳兰清盘着腿将自己储物囊内的咒法书全部铺设在外间的榻上,他须得根据林佑圆的能力制定适合她的课。
尤其是修真界历史和神器、灵药认知,通过此前短暂的盘问和交流他发觉这女人对这些东西完全是一张白纸的程度。
就这样,一人睡觉一人温习编课,一天很快匆匆而过。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林佑圆才洗漱完,门口响起了‘咚咚’两声,她打开门,纳兰清双手抱臂依靠在门前楼梯的栏杆上。
“走吧,去办正事。”
“正事?”林佑圆一脸懵。
“兰夏是我们的必经之路,但我也有东西留在这里,我们先去取了再走。”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纳兰清兀自往楼下走去,“动作快些。”
林佑圆动作迅速地把东西收好存入储物囊又去楼下跟掌柜退了押金,纳兰清在门口。
街道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周边商户寥寥无几,就连小吃铺子也是空无一人,连孩童都没有。
纳兰清原先带血的白衣太引人注目,换成了更为低调的藏青色圆领袍,腰束黑色双挞尾革带,脚踏黑靴。林佑圆则穿着窃蓝半袖短衫与青碧色百迭裙,腰上还是绑着红带。
林佑圆有些奇异,“这城怎么人那么少?”
以往在逍遥门山下住着的人可比这里多十倍不止。
她问完忽而反应过来,身边这人看上去也不像了解这些市井民生的模样。
纳兰清摇摇头,“不知。”
林佑圆找了处卖馄饨的摊子,是一个妇人在看摊,她穿着一身粗蓝布制成的衣衫,腰间围着一块同色碎花围罩,衣袖用粗绳绑起,一张大圆盘似的脸,两个酒窝,眼睛眯起,见有客人来一张脸笑成了灿烂的花。
“您要吃些什么?馄饨还是面汤?”她俯身给灶肚加了些柴火,铁锅里的馄饨好似一个个泡泡,胖嘟嘟挤在一起扑腾。
大娘将一勺下去,馄饨乖乖地换了个家,被大娘端给一位站在旁边排队的老大爷。
“你吃不吃?”林佑圆出于礼貌转头问了问旁边的男子,纳兰清摇头,并未出声。
林佑圆要了一碗葱花面,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大娘。
纳兰清已经找好位置坐下掏出一块布开始擦剑了,林佑圆过去将行李放下,转身和大娘套近乎。
“大娘,你们这边人好像不是很多哦。”
“可不是说嘛。”刘大娘利落地把烫好的面扣在碗里,浇臊子撒葱花再舀起一碗面汤淋上,“自从长恒仙子得道成仙后,我们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纳兰清听到这个名字擦剑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刘大娘,随后继续低下头擦剑。
林佑圆问道:“此话怎讲?”
“看姑娘打扮像刚出来闯荡的,想来也不晓得这长恒仙子是何人吧?”
“您说对了,可快快说与我长长见识。”
“这仙子本是逍遥门下掌门首徒,后与我们林城主喜结连理,二人一直镇守兰夏城,可是苍天无眼,仙子闭关修炼走火入魔,被妖所杀。城主痴情,追随仙子而去,如今的城主是林城主的弟弟。”
纳兰清手中的剑呼啸不止,他暗自用力按住,震动的剑刃在他手中颤抖,虎口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