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清的燥意和戾气逐渐平息,他感到手中奇怪的湿润,伸出手,是已经凝结的血。
他搓了搓指尖,血迹化作红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埋入地底。
黑茧散发的魔气渐渐平息,他走上前目光摩挲着底下的符文,看到里阵符文连接处时目光一凝,素手一抬,血红符文向他面门冲来,他挥出一滴血,符文随之散去,阵法停滞。
黑茧悬于空中,间或有几抹清香。
纳兰清捂着额头,“罢了。”
枉他学咒几百载,竟然栽在最基础的炼化阵。炼化阵和同心阵的符文完全相似,位置不同,他将东南位置的符文记成了西南的,于是炼化阵变成了同心阵,他被自己下了同心咒。
体内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纳兰清身形一晃,忙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股感觉,纳兰清抬起头见到黑茧的变化,他想强行掐印阻止黑茧继续吸收,却发觉已无力回天,黑茧涨大了几倍,那股香味也越来越浓。
他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倒真不知该是什么表情,黑着脸衣袍一掀跪坐在地上垂首思索,脑中不断盘旋着自己学过的咒文,他得把炼化阵的符文改了,这种蠢事一次就够。
林佑圆感觉自己灵府好像越来越充盈,神清气爽,甚至有些飘飘然,感觉要升天,不是去西天的那种,是腾云驾雾的那种。
金线越来越耀眼,白莲的最后一片叶子也渡上了金线,甚至整朵看上去像每片花瓣都涂了闪粉。
黑茧由顶端慢慢向四周舒展,好似一朵花开放,花间两腿交叉坐着的女人两眼紧闭,双手搁置在膝盖上,作静心诀。
忽而她感受到了一道不是很友善的目光,睁开眼,只见面前的男子端坐于三尺外。
林佑圆盯着他的脸,慢慢转移到他跪坐的腿,“你这样会O型腿。”
纳兰清:....那是何物?
他站起来拍拍衣摆:“此前是本....是我不好,向你赔罪,我被仇家追杀,神志不清。”
“所以你认为我这么一个风餐露宿的人是追杀你的?”林佑圆满脸疑惑,更加笃定这人脑子有毛病了。况且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完全没有道歉的诚意吧?
要不是他助力自己破境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用她现在就把他一刀了结。
纳兰清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怎么说都显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开口问道:“你如今境界应当到灵能二阶了。”
“什么?!”林佑圆眼睛一下瞪大了,声音也随之提高,“灵能?你对我做了什么??”
纳兰清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林佑圆忍不住冲到他面前坐下:“这没什么副作用吧?最多还能用几次?”
纳兰清一脸黑线,此女行迹怪异,若不是身上有灵气波动,说是寻常人怕也是有人信的。
“此为同心阵的效用。”纳兰清又细细说明了此前种种,美化了自己想炼化她的事实。
林佑圆听得大概明白,“也就是说,你不小心把禁闭阵法化成了同心阵?然后你体内的灵气全都涌到我这边来了?所以我才直接一跨十万八千里?”
“是的。”纳兰清垂首将自己脏了的衣袖向内折叠,慢条斯理地像在做包子的褶子,“现如今没什么人可以威胁到你了,但是....”
“魔修为什么会有灵气?”林佑圆疑惑地看着纳兰清。
“这不是重点。修为是有代价的,同心阵多是用于道侣,一生只能用一次,入此阵者同生共死,现下你的命和我相连,你我生死相依,不得互相残杀,否则天雷入体,修为全无。”
林佑圆叹了口气,她出来的时候想杀不了他也得扎这人几刀的。
本来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却不想死里逃生还得了意外惊喜。
纳兰清自然知道这人对自己心有怨气,“此前伤你是我之过,不若....你同我前往日月潭,修道之人大多有法器,我见你是符修,日月潭中有明皇纸,在此纸上书写的符咒咒力比寻常的符咒要强十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日月潭!林佑圆的眼睛又亮了,那个传说之地说不定可以找到适合她的武器,只是....
林佑圆目光直直看着眼前的男子:“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呢?”
他站起身来,手掌心慢慢凝结出一团紫火,双眼含笑盯着林佑圆,眉头朱砂如烧红的焰,“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月已被乌云捂住,紫火在幽暗的竹林间格外耀眼,他的眼眸亦然。
林佑圆狐疑地看了看火,又瞧了瞧他,风呜呜吹过,几片枯萎的竹叶随之翻飞。
纳兰清僵硬地收回火焰,“你没什么想说的?”
“你会升火,然后呢?这就是我信任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