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
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好在有长年干活的底子。她这两天推磨、走路,感觉都还行,不算太娇弱。

    从明天起,她要尝试一个人推磨。现在,先开始拉伸:正压腿、侧压腿、弓步压腿……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豆油灯将美人各种各样的姿势投映到粗糙的墙壁上,只有初春夜的风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

    ……

    三天后,顾怀秋放在灶台上的豆腐成功地长出了白毛。

    “姐姐,你的豆腐发霉了!”彩霞看着竹筛子里密密麻麻的白毛,一脸震惊。

    “嘿嘿,”顾怀秋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些白毛,“要的就是发霉!”她小心翼翼地将长满洁白绒毛的豆腐块分开,问彩霞:“今晚浪费一点油,行不?”

    “啊?”彩霞一脸疑惑。

    “把这发霉的豆腐用油煎了,吃起来可香了!”

    “啥?”彩霞的嘴巴能塞下一颗鸡蛋,“这……这能吃?”

    “当然,”顾怀秋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在彩霞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毛多白,多好看!”

    彩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顾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净做些她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事?

    “姐姐想做便做吧,不怕费油。咱们这几日酸浆豆腐卖得这么好,还怕买不起油吗?”且不说顾怀秋这些天的表现,就算没有酸浆豆腐,她也不至于在吃食上克扣她。

    “好嘞,多谢妹妹!”顾怀秋喜上眉梢,先将白毛豆腐放在了一边。接着,她将所有装调料的瓶瓶罐罐摆成一排……

    她这迷惑行为给彩霞看得一愣一愣的,“姐姐,这是……”

    “先调蘸料!”

    “……”

    由于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宋代的调料已经很丰富了,很多现代中餐里的调料都是在宋代开始普及和定型的。

    油、盐、糖、醋、豆酱,豆豉。“酱油”这个词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是有“豉汁”和“酱清”(从豆酱或豆豉中沥出的汁液);“庖厨三君子”的葱姜蒜自不用说,花椒(麻),茱萸(辣),陈皮、紫苏这些香料也都普遍运用。

    另外,还有进口的胡椒、茴香、丁香等。但进口的香料地位尊贵,是权贵财富的象征之一,劳动人民的家里肯定是没有的。

    “大功告成!”

    捣鼓了半天,顾怀秋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接下来就煎了!”

    煎毛豆腐,是安徽徽州地区流传数百年的吃法。她和同学去旅游的时候吃过,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

    顾怀秋让彩霞帮忙烧火。锅热了之后,顾怀秋往锅里倒了些油,烧热后她将一部分毛豆腐一块块放入锅中,用小火慢煎。在“滋啦滋啦”的声音中,厨房里渐渐飘满了香味儿。

    彩霞吸了吸鼻子,“姐姐,好香啊!”她站起身看向锅里,白毛渐渐消失,豆腐慢慢变成焦黄色。

    顾怀秋笑了笑,说道:“吃起来更香!”她将每块豆腐翻转,确保每个切面都煎至金黄。

    煎好后,顾怀秋把它们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将自己调好的蘸料放到旁边,让彩霞蘸了蘸料吃。

    彩霞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看了看,又轻轻地在蘸料碗里蘸了一下,试探着咬了一口——表皮酥脆,里面……咋说呢?还没吃过这种,又柔又滑的,既不像卤水豆腐,也不像酸浆豆腐。

    “好吃吗?”顾怀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彩霞。

    彩霞点点头,“好吃!”

    “嘿嘿,那就行!”

    “这会不会坏肚子?”彩霞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可是发霉了的豆腐啊!

    “当然不会!”顾怀秋胸有成竹地说道,“长了黑色毛的不能吃,白色毛的可以吃。”顿了顿,她继续道:“以后卖不完的豆腐就可以做成这个,不光能煎着吃,还能做成别的样子吃。”

    “还能做成别的样子?”彩霞又震惊了。

    “对!”顾怀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去端给爹爹尝尝,先不要告诉他这是长了毛的豆腐!”

    “好嘞!”彩霞端着豆腐和蘸料离开了厨房。顾怀秋看向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小坛子……

    轮到你了——豆腐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