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倾绝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换个座位,最好男人能找不到他。
但刚起身,刚才被霍利动静吸引的乘客们就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瞬间又坐了回去。
不要看他不要看他!
绝儿低垂着头,手握皱了衣服的下摆,隐埋在头发下的眼睛,眼眶四周变得通红。
他好讨厌别人的目光,尤其是这种因为他人而集中的目光。
他才不要变得引人注目,也不要和那些吸引别人目光的人做朋友。
就让他当一辈子的小透明就好了。
少年咬唇,唇瓣变得湿润粉嫩,手指攥紧到发白,包里的书似是感受他的难受,发热地隔着包贴着他的手臂。
没事的没事的,和他无关和他无关。
他如此安慰自己道。
……
片刻后,霍利回来了。
鼻血止住了。顺带着还把脸都擦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他坐了回来,但是身边的少年因为刚才的事顺带着迁怒他,还是离他很远,也还是觉得他身上有股血腥味。
他更嫌弃了,真不想和他一起坐,尤其是贴到他胸前后就流起了鼻血,他总是觉得自己身上也有。
而且为什么会流鼻血?真的是他的手劲太大了吗?
细思密恐。
霍利看着一旁嫌弃努力视他于无物的人
,回想起刚才的事,还是觉得自己鼻子有点热,他捂了上去,难道是他最近有点上火吗?
贴到好近好香。
他悄悄的瞟着一旁的人,又迅速移开视线。还好白。
他一见钟情的对象哪怕面对如此冒犯他的自己,也只是不看他,仅仅轻轻推了他一把。
而他却像一个面对心上人时毛毛躁躁,同手同脚的小伙子,一点点的肢体接触就让他头脑一糊,鼻子一热。
丢了大脸。
他沉思良久反思自己。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最后,霍利摸了鼻子好几次,确保自己不会再流鼻血了,做好了心理建设老老实实嫌道歉。。
平常他和别人说话都大大咧咧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也是第一次感觉有种惭愧感。
但是这的的确确是他做错了事冒犯了对方,哪怕对方不介意原谅了他,他都会感到无地自容。
此时比方倾绝更像一个不想说话沉默寡言的人。
他深吸了口气,贸然直接拿起少年的手,两只手都交握着对方一只纤细柔长的手。
大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哪怕打我也好!”
声音吸引了四周的视线,里面有震惊,也有了然。他们大多善意一笑,没有直接看他们。
但是这还是让方倾绝感到不适,他的身体一僵。
霍利倒是觉得这没什么。
他想了半天。
认为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不这样,他觉得少年会再也不跟自己说话。
刚真正认识不到一天,他就成这样了。
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但是他心甘情愿还有点傻愣愣的。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辈子怕是栽彻底了吧。
“没事。”绝儿闷闷回他,也不抬头正眼看他,不管霍利说什么,总之就是理但没完全理。
最后的男人冷静了下来,萎靡地安静了一会,两个人相对无言,受儿一直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离开了他们所处的那个比较偏僻荒远的城镇,农田,黄土,茂密连绵的树林。
和现代社会时做火车的感觉一样,区别只是这里只能使用魔法,依靠于魔法。
也真是神奇。方倾绝头靠在窗户上,仰头看向飞驰的景色。
霍利安静一会,又开始搭话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再提刚才误贴在他身上的事了。而是提起了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他看着忧郁阴沉的少年,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变轻,带着些小心翼翼,似是怕惊扰什么:
“方同学,我也是斯特尔学院的新生,挺远的,所以我才搭今天的车直接去的,你也是吗?”
“……”废话。
绝儿把头偏了回来,这次轻轻点了点头。
他虽然讨厌和别人说话但是每次都会认真地对方面对面说话,有时候他还会微微抬头。稠密的黑发时扎起时不扎,而不扎时就像一个仰头的小蘑菇。
好像一只小精灵。
霍利嘶了一下,他的声音越发轻,怕惊扰这只好不容易理人的阴暗小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