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在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仰头灌下半瓶,试图把那些糟糕的情绪一起咽下去。他不想在薇洛面前暴露出任何自己生活很操蛋的迹象。
十分钟后,他准时到达了Blue Moon咖啡馆,奇怪的是,他四处都没有看见薇洛的身影,短信对话框里也没有新的消息。他猜大概又是纽约的交通问题导致的,并没有多想,而是先给两人找了个靠边的卡座,点了一份牛角面包。
店门口的风铃此时清脆地响了,一个人进入店内,走到他的卡座旁边。
亚修抬起头和那人对视——并不是他想见到的人。弗烈得·欧沙旁若无人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撕了一块桌上的牛角面包,黄油顿时浸染了他的手指。
亚修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不耐烦地开口:“你在这干什么?”
欧沙没有直接答复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在等人?”
“关你屁事。”
“不用等了。约你的人就是我。”
亚修猛地站了起来,咖啡桌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桌上的盘子打了个转,缺了一个口的面包掉在了地上。顾不上其他顾客惊奇的目光,恐惧和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
“你们把她怎么了?!”
欧沙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着一些没有用的废话:“别这么紧张嘛,亚修。你那位漂亮的小女友很安全——暂时。”他故意拖长了“暂时”这两个字。
“我最后问一遍。”亚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危险而冰冷,“你们把她怎么了?”
“这完全取决于你接下来有多配合。”欧沙舔了舔手指上的黄油,“新仇旧帐,我们是时候好好算算了。你不会以为让我丢了这么大一笔钱,这事就能这么算了吧?”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跟我走一趟。”欧沙站起身,“别想耍花招,也别指望你那位大人物老板来救你。在我们解决完私人恩怨之前,你最好乖乖配合。”
欧沙等着,就像猫等着老鼠自己走进陷阱。他知道亚修根本没得选择。
果然,不出三秒,亚修就答应下来:“好,我跟你走。”
那是一栋废弃的修车厂,临近伊斯特河。破损的窗户被木板钉死,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铁锈和干涸油漆的味道。
亚修被推进厂房内部时快速用余光扫视了周围的环境。除欧沙外,总共就三个人。看来上次码头的失败已经让他的帮派分崩离析,再也留不住人心了。剩下的这几个,要么是他的死忠心腹,要么就是害怕被报复的胆小鬼。
一打四,如果有武器的话还算有机会。但糟糕的是,今天出门时他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带,也做不到就地取材,因为这块地早已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破水管都没有剩下。
薇洛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两边的低马尾被扯得松松垮垮,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她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当她看到亚修时,眉毛沮丧地垂了下来,拼命摇着头,试图告诉他这是个陷阱,让他快走。
看到她安然无恙,亚修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迅速给了她一个极轻微、试图让她安心的眼神,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一瞬间,一记重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他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膝盖重重撞在水泥地面上。还没等他从眩晕中恢复,两个人迅速从侧面冲上来,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将他压制在地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他的脸颊。
“把那个女孩带到隔壁房间去。”欧沙冷冷地下令。
“欧沙你他妈的,我已经来了,把她放了!”亚修愤怒地大喊。
“我说放了她,可没说是现在就放。等我们这边叙完旧,自然会让她回家。”
“唔——!”薇洛拼命挣扎,发出被胶带压制的模糊叫喊声。一个人解开她的绳子,粗暴地拖着她往旁边的小房间走去。她一路挣扎反抗,回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担忧,但下一秒就被推进门内,“砰”的一声隔绝了内外。
“真是感人的场面啊。”欧沙慢慢走到亚修面前,蹲下身,“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就单刀赴会?亚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或者说——”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还要蠢。”
“少他妈废话。”亚修咬牙切齿地说,“想算账就冲我来,把她放了。”
“哦,当然会‘冲你来’。”欧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我觉得,先让你明白一些规矩比较好。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可不是靠一张漂亮脸蛋和背后的靠山就能为所欲为的。”
第一拳来得又快又狠。
亚修的脸被打偏向一边,嘴角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你知道吗,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