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不是还有空间吗?爬过去嘛。”他指了指椅子和墙面之间形成的三角形夹缝,一副拦路虎的来势。
拉曼·奎克十七岁,因为连续挂科已经留了两年级。他父亲怀亚特·奎克是19分局的警督,和诺兰算熟识。薇洛升入的高中恰好是拉曼所在的学校——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对这个留级生没什么好感,一个被宠坏、自命不凡又喜欢找茬的公子哥。
薇洛毫不犹豫地一脚踢翻了他的椅子。拉曼狼狈地摔在地上,吃痛叫出声。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杰拉德女士重重地把课本拍在讲台上,语气严肃:“安德森小姐,请问你在后面做什么?”
“抱歉,杰拉德女士。”薇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迟到了,正在找座位。”
虽然她极力避免给学校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比起应付拉曼那个巨婴,她宁愿赌一把自己之前的文学课成绩能为她带来一次赦免。
“奎克先生为什么在地上?”杰拉德女士又问。
拉曼刚要开口告状,就被薇洛抢先一步:“他没事,玩椅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我正要扶他起来。”她蹲下来拽拉曼的胳膊,但他赌气不动。“看来奎克先生觉得坐在地上比较凉快。”这句话引得周围的同学发出低低的窃笑。
杰拉德女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是好习惯,下不为例。回座位吧。”
“谢谢您,女士。”
课堂的后半段一如既往地进行着。杰拉德女士分析了剧里的意象和象征,让他们课后仔细阅读第一幕第七场麦克白的独白。下课后辛西娅凑过来,问:“怎么回事?你今天为什么迟到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别提了。”薇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昨天晚上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连闹钟都忘了设。”这倒是实话——她是被梦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醒的,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8:40。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沉睡了过去。
“哈,我也干过类似的蠢事,可没你这么走运,被老师逮住骂惨了。”辛西娅皱皱鼻子,“那你干嘛又跟奎克杠上了?”
薇洛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影子就笼了下来。拉曼靠在她的课桌上,两手撑着桌沿:“拜托,我不过开个玩笑,她就把我的椅子踹翻了。”他说得像真被冤枉了一样。
“第一天认识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开不起玩笑。”薇洛说,一把抽回了被他压在手下的笔记本。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拉曼摇头叹气,见薇洛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自顾自和辛西娅攀谈起来,“嘿,辛西娅,你听说第五大道那桩谋杀案了吗?”
辛西娅点点头:“有所耳闻,据说现场挺血腥的,不过没听到具体细节。怎么,你知道内情?”
“内情?”拉曼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顿时眉飞色舞,“当然。要不是我爸采纳了我的意见,他们现在还在南辕北辙呢。”
薇洛继续低头收拾书本,对这种明显的吹嘘不屑一顾。
“我一看现场就明白不对劲,”拉曼越说越起劲,“那个血迹溅射的角度明显有问题,凶手肯定是左撇子,而且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我爸他们的调查方向完全错了,还是听了我的建议才抓到真凶的。”
“真的假的?”辛西娅说,“你爸爸真的让你去案发现场?”
“当然。我将来可是要子承父业的。”拉曼得意洋洋,又俯下身凑近薇洛,“感兴趣吗?我可以教你点犯罪心理分析。”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以后想当法医,不是和你一样当警察。”她不动声色地把头偏开。
“法医多没意思啊。”他不依不饶,“而且之前我们俩配合的不是蛮好的吗?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入室盗窃案,要不是你注意到受害者手上的擦伤,我也不会想到去调查那个修锁匠。”
“那只是碰巧注意到了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辛西娅好奇地看向薇洛。
“就是暑假的时候,”拉曼抢着解释,“安德森和我一起——”
“我只是正好在场而已。”薇洛打断了他。
“但你的观察力确实很厉害啊!我们可以组成搭档,我负责现场调查,你负责细节分析。”
“可是薇洛一直想当法医。”辛西娅帮腔道,“她解剖动物都不眨眼的。”
“那不是更说明她适合当警察吗?胆子大,观察力强。”
“拉曼,”薇洛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陈述,“我对当警察真的没兴趣。当法医更符合我的性格。”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不太擅长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差点说“应付你这样的”。
“你跟我相处得不是挺好?”拉曼仿佛听不懂拒绝。
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