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还是抱着吧,前面有个大下坡。”她一把按住亚修的手,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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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远不到歇业的时间,饭店却大门紧闭,把几名常客拒之门外,也徒留他们二人在一旁茫然。门口的吊兰很应景地焉着,亚修伸手抓了一把它垂下的叶子,锋利的边缘在他手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新菜品?”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盯着手机的薇洛。
“怎么会?”她来回翻找着收到的短信,连回收站也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们没和我说今天闭店啊。”
亚修不再说话,靠在墙边,眼睛却没闲着。目光扫过路边一辆漆黑的轿车。车身保养得很好,釉面反射的冷光让它远远看去像一颗黑曜石,与周围破败的街区格格不入。很显然是辆按“老钱”审美养出来的座驾——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炫耀,倒更接近科西嘉里几个老派骨干的品味:足够体面,又不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车停在街角一家书报亭旁,封面女郎丰满的胸部和鲜艳的红唇在报刊架上争相夺目,显得像个聒噪的小丑。
“看那。”他提醒道,在薇洛抬起头后把她的视线往车子的方向带,“这车可不便宜,这条街上常有富人出没吗?”
当然不,哪个有钱人爱往这破落地跑?她琢磨着,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要说唐人街上唯一有可能出现的有钱人,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跟我来。”她猫着腰蹲下,几乎是贴着墙根移动。两人绕到饭馆侧面,那里堆放着几个发出恶臭的垃圾桶,却正好挡住了从主街望过来的视线。
“这是要干嘛?”亚修不悦地捏着鼻子,声音听起来瓮里瓮气的。
“嘘。”薇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伸手摸上玻璃窗。这扇窗户一个星期前被附近打闹的孩子用石头砸破了,肖达他们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换。她当时很忧心这会成为小偷下手的一个好位置,却没现在居然给她行了个方便。破损处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她伸进一只胳膊。薇洛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的边缘,用食指和中指拨弄着底下的插销,总算在手指抽筋之前打开了窗户。
一层土黄色的厚呢窗帘依旧挡在眼前,她用指尖挑开一条缝,看见几张桌子后站着一伙人,肖达也在其中。他靠着一旁的承重柱,表情晦暗不明。
一个影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接着是一条穿西装裤的腿,它在一点点地移过来。“窗户怎么开了?”这句话是中文,亚修却先她一步反应过来,立马拽着她缩到一旁的墙角。“可能是没关紧,被风吹开了。”肖达的声音紧接着靠近,接着是窗户被推上的声音,但似乎没有锁紧插销。
那人并没有多计较这个插曲,自顾自说了下去:“这儿的地理位置不错。离码头近,又不会引人注目。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最适合我们的新业务。”
“李泽,你这次做的不错。”
被称赞的男人生硬地笑了几声,听不出来有多高兴。
“肖达也是。愿意贡献你们家的饭店出来,我很欣赏这种态度。”
“…华龙少爷…”
他们的对话声由近及远地散去,到最后只听得见一点模糊的尾音一来一回,像是在商量什么。薇洛捕捉到肖达最后称呼的那个名字,她果然没猜错,这些人是李家的。
薇洛知道李家的名头——不仅是华人圈里叱诧风云的家族,放在整个纽约也算得上有影响力。他们历代当家都沿袭“王龙”之名,现在掌权的是李家长子李大龙,二子李华龙辅佐左右。明面上经营中美进出口贸易,暗地里与其他□□别无二致: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走私军火毒品,大小通吃。但无可指摘的是,他们确实对同胞多有庇护,靠着恩威并施的手段,在各处唐人街里的声望维持得不差。
饭店的大门终于被打开,领头的人一身挺拔的白西装,带穗的皮便鞋、系了一条点缀着金色条纹的领带。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头发比寸头略长一些。他气场很足,不必自报家门,薇洛也知道他就是李华龙。
不出所料,他上了那辆漆黑轿车,其余的几个人也钻入周围停放着的几辆不起眼的普通轿车里。
薇洛正准备和亚修从垃圾桶后面探头,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是身体用力撞击地面的那种声音。一个人跌倒在门口的路上,T恤的领口有明显的褶皱,似乎是被人拽着衣领摔了出来。
“混蛋!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明明知道餐馆是我姐姐在经营,明知道我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些事里来!”肖达的声音颤抖,其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肖达!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李家提了一嘴,谁知道他们会盯上你家饭店……”
“这根本不是借口!”
“我错了!可他们以前从没采纳过我的主意,这次——”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凑近了还想继续解释什么,肖达却一把将门关上,门扉差点夹上他的鼻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