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家,我觉得他更像一个记者。”

    他低头看了眼《草竖琴》的封面:“不过这本我没看过。光看封面不像是凶杀案什么的。”

    “不是。”薇洛说,“这是他更年轻时候写的小说,半自传性质的。关于童年,关于记忆里的人和事。”

    “哦,回忆杀那种。”亚修撇撇嘴,“那应该不会太残忍。”

    “是很温柔的那种,但也挺孤独的。”薇洛说。

    他翻了几页小说,内容并没有让他感到枯燥。文字很干净,有一种淡淡的怀旧之情。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米黄色,丝带已经有些磨毛。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托马斯·内格尔的一句话:

    “成为一只蝙蝠可能是什么样子。”

    他不清楚成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样子,但他清楚成为被豢养的金丝雀是什么样子。

    痛苦。窒息。无处可逃。

    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不肯说出自己的个人信息,这样他能顺理成章地在警局多呆一会,不用回到那里去。警察把闹事的人关进拘留室,是为惩罚,而对他来说,这是逃脱。哪怕这里的空气浑浊,哪怕这里充满了敌意,也比回到那个地狱要好。

    他瞥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似乎是一道概率题的解析过程,其中一处被画上好几个问号。

    “这个概率问题,你漏了独立事件的乘法原理。”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啊,还真是。”薇洛仔细看了看,“你真聪明。不过街头斗殴还需要学会计算概率?”

    “得算算今晚警察会不会突然出现,以及我们这边几个人能跑得掉。”他胡说一通,“运气再好,也得靠点数学吧。”

    薇洛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没再追问,对着作业修改起来。她的沉默让亚修有些不自在,他意识到自己又在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来掩饰什么。

    旁边消停了好一会的男人似乎终于缓过劲来。他直起身子,棉布衬衫在腹部汗湿一大块。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面的怨毒和某种下流的优越感重新凝聚:“妈的,小崽子下手够狠。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光靠一张脸蛋混饭吃。”

    他话锋一转,把目光投向薇洛:“怎么着,这小野猫是你养着玩儿的......”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铁门外就伸进来一只警棍,“啪”地一声,横在了他嘴前几寸的地方。忙碌的康纳又出现了,脸色不虞,“我刚才说什么了?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

    就这样,似乎成了某种令人绝望的循环模式,康纳每隔几分钟就要出现责骂男人。可能是因为他的娃娃脸和并不极端的态度,每次威慑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静。那个男人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劣质机器,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口吐秽语,仿佛这样能证明他的存在感。

    “够了!我真他妈受够了!”康纳终于彻底爆发,他猛地拉开拘留室的门,带着一身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冲进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衬衫领口,粗暴地将他拽起来。“你给我出来!现在!”他几乎是咆哮着,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骂骂咧咧、踉踉跄跄的男人拽离了拘留室。

    亚修看着男人被押走的身影。几乎明白了为什么她要坐到拘留室里。当只有他被骚扰时,那个小警察或许可以视而不见,毕竟不会出大事,一个街头混混受点委屈算什么?但她是警督的女儿,是他们的朋友,是这个警局里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当她和他一起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时,康纳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感到一阵被关心的不适,胃里莫名翻腾起来。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已经太久没有被人真正关心过了。更何况自己昨天对她态度也很差,冷漠、防备、甚至带着敌意。她完全有理由把他当成一个混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可她没有。她甚至愿意坐到这个充满恶臭的拘留室里,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安静一会儿。

    拘留室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的寂静。薇洛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亚修。“听起来你对卡波特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她自然地拾起之前中断的话题,“那你比较欣赏谁?”

    “海明威。”他想都没想就说,“《杀手》里那两个话痨反派挺带感。”

    薇洛噗嗤笑出声:“我朋友说海明威是厌女症酒鬼…还勾引毕加索的弃妇。”

    “我只是喜欢他的书,可没说喜欢他的人。”他毫不在意地说,“至少《老人与海》的鲨鱼又没劈腿。”

    “当然,把艺术和艺术家分开嘛,老一套了。”薇洛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薇洛把完成的作业放回书包,接着,她从包底摸索着,取出了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巧急救包。她清了清嗓子:“咳…亚修…是吧?”

    目光落在他的被手铐磨破皮的手腕上,薇洛从箱子里取出棉签和碘伏:“你的手腕…能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亚修没说话,身体也没有动,只是将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腕,缓缓地、平搁在两人之间的长凳上,给她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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