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夏日,天空晴朗,明净如洗,薇洛·安德森骑着自行车经过一颗榆树,抬头看向一丛丛迎头指向上方的树枝。曼哈顿,喧嚣的、永不停歇的城市,总是以它特有的方式消耗着一切。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像这样的早晨,它们显示新的力量,坚定不移地涌入每一个地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新鲜而微甜的气息。
不远处的警局门口,几个警员正在押解犯人。康纳·戴维斯是其中的一名,他抓住犯人的动作有些吃力,像抓着一头疯牛。带着某种预感,薇洛把包里的手帕纸揣进口袋。自行车被她挪到靠墙的位置,平稳地停好,她伸手去拿车筐里的便当盒。
“喂!康纳,小心!”哪个警员大喊了一声。
没等康纳反应过来,他的鼻梁就遭到了重创。“妈的!”他痛呼出声,踉跄着捂住脸。犯人趁机挣脱了控制,四下扫视,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女孩,完美的人质。
她看着对方埋头冲来的动作皱了皱眉,心里迅速计算着。粗壮的上肢,肩膀宽厚,但相比之下下肢力量不太行——从他有些不稳的脚步能看出来,左脚略微外八,重心偏移。这种体型的人通常上身发达,但灵活性不足。
十英寸。五英寸。她在对方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抬腿横扫,帆布鞋底精准击中他的胫骨。男人失去平衡向前跌倒,发出一声闷哼。她顺势将自行车横推过去。金属车架重重砸在他背上,链条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便当。”她弯腰捡起滚落到排水沟边的保鲜盒,掀开盖子检查里面的三明治,“生菜全烂了…真可惜。”
“抱歉!薇洛!”康纳顾不上淌血的鼻子,赶紧和其他几个人把犯人押上,“你没事吧?”
她重新扶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没事,先擦擦你的血吧。”
“那一下可真疼。”康纳接过她的纸,随意地塞在鼻子里,“谢啦,警局里见。”
推开警局玻璃门的瞬间,咖啡味扑面而来。值班室里散落着报纸,有人用马克笔在“头奖2.3亿”的标题旁画了只中指。薇洛绕过地上翻倒的垃圾桶,纸团和嚼过的口香糖粘在一起,躺在地面。
她看了一眼右侧的拘留室,通常用来暂时关押一些行为不太严重的闹事者,小偷小摸、酒后滋事还有青少年。一个身影坐在里面的长凳上,金发,纤细的身体,微低着头。她的视线不过多停留了两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转过头来和她对视。
脑子里只冒出一个想法:被踹了一脚的波斯猫。即便脸上满是伤痕,那种与生俱来的尖锐美感依然扎眼。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冷漠注视着她。
她赶紧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继续往前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多管闲事,薇洛。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好奇,这样的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在拘留室里?
诺兰·安德森的办公室像是台风眼,相对于外面的嘈杂,这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当她把便当盒放到堆满案卷的桌上时,他才从一份失踪人口报告中抬起头,眼下泛着熬夜的青灰。
薇洛用指节叩了叩便当盒:“摔变形了,但还能吃。”
诺兰掀开盒盖,被压扁的三明治里生菜蔫成一团。“看来门口那场骚乱有你一份功劳?”
“一个犯人撞翻了我的车。”她抽出纸巾擦桌上的咖啡渍,动作自然,显然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凌乱的办公室里收拾。“拘留室的人是谁?我还以为你们抓了个童星进来呢。”
“对他感兴趣?”诺兰打趣他,“那张脸确实…嗯,很有冲击力。”
她撇撇嘴:“随便问问而已。”
诺兰用钢笔敲了敲档案:“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鬼,一对四还能打断对方三根肋骨。”
“正当防卫?”
“本来是,如果他没有在警察到场后,抢了对方的折叠刀捅穿最后一人的手掌的话。”
“哇哦,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说,“听起来像漫画里会出现的,青少年超级英雄。”
“我们查不到这个超级英雄八岁后的任何记录。指纹、牙科档案、社保号…全是空白。2001年报过失踪,后来被亲属撤销了。”诺兰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联系了档案上的监护人,对方却在我们说完姓名后就挂了电话。至于那小子本人?金口难开,半个字都不肯吐。"
“亚修林克斯。林克斯?山猫。”她念出档案上的名字,“名字已经知道了?”
“年龄也知道了,十四岁,和你差不多大。”诺兰说,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怎么了,”薇洛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刻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会想让我去打同龄人牌吧?”
诺兰摊了摊手:“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审问吗,这是个实践的好机会。也许同龄人之间更容易产生共鸣。”
“万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