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还能多换一排消炎药和酒精。”
“太好了，谢谢！”顾子皓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兑换完药物后，顾子皓和林修抱着一大包药品回到段峰身旁，就见他已经和那名粗汉聊得火热，居然还互称起了兄弟。
粗汉的目光在他们怀里的药袋上扫过，眼神微微一动：“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这里的药可贵得很，光是消炎药，就得一枚二级晶核才能换。”
顾子皓憨笑着挠挠头：“那是阿九姐姐给的。”
“阿九？”粗汉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们那个小姑娘？她还挺舍得。”
话音刚落，他怀里忽然多出了一枚晶核。
粗汉愣了几秒，下意识抬头，就见C-099R正静静地看着他。
“借你的，一枚三级晶核。”她语气平淡。
顿了顿，她又道：“你的伤势很严重。若药不够，撑不过三天。”
粗汉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表情渐沉：“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手，”C-099R的视线落在他被绷带缠着的断臂上，语调依旧平静，“是你自己砍的吧。”
“自己砍断的？！”顾子皓惊得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
粗汉没有立刻回答。
他神情一僵，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沉默了几秒后，低低吐出一口气。
“你看出来了。”
他抬起那条缠满血迹的手臂，苦笑了一声：“感染得太快，我没得选。要是再晚一会儿，我现在也在那扇门后面了。”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林修神情复杂，忍不住问：“……那疼吗？”
“疼啊，”粗汉哼笑一声，眼神里却没有怨气，“但能活着，就够了。”
他说完，又看向C-099R，神情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血液颜色不对。”C-099R轻描淡写地回道，“那是被感染初期的特征。你切断得干净，算是运气好。”
粗汉愣了愣，似笑非笑：“你还真懂。”
C-099R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戳在他缠着绷带的断臂上。
“嘶——！”粗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浅笑：“我懂得多着呢。比如——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了。若没有足够药物，细菌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扩散，届时就算没被感染，也活不成。”
扔下这句话后，C-099R转身离开。
粗汉怔在原地，看着C-099R逐渐远去的背影。
段峰几人紧跟在后。顾子皓仍是一脸疑惑，小声嘀咕：“阿九姐姐怎么懂得那么多啊——”
“可能她在末日前，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吧。”林修随口说道。
他们很快走出医疗所。
外头的天色已渐暗，防线的高塔灯逐一亮起，照亮了满地的阴影。
巡逻兵的身影在光下交错而过，带着冷酷的秩序感。
一行人跟在C-099R身后，脚步声在柏油路地面上回荡。
入夜后的第五防线，与第十二防线截然不同——这里并未陷入沉寂，反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热闹。
街道两侧的店门陆续亮起灯光，霓虹在灰暗的空气中闪烁，照出物资交易所、赌场、快餐店等各式招牌。
嘈杂的人声混着酒气与铁锈味，从街口弥漫而来，带着一种虚假的热闹。
顾子皓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这里……好繁华啊。”
“嗯，”林修抬头望着那一盏盏灯光，轻叹道，“就像是末世前的城市生活。”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末日降临前的世界——有喧嚣，有笑声，也有现在求不来的安稳。
C-099R在一间快餐店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后亮着的招牌上——【巨无霸汉堡】。
她盯着那几个字，神情出奇地认真。
段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怎么？想进去尝尝看——”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一转，看到了橱窗下方那行细小的标价。
——三个一级晶核。
笑容僵在他脸上。
林修也探头看了一眼，低声倒吸了口气：“这价格……都能兑换一盒子弹了吧。”
顾子皓嘴角抽了抽：“一个汉堡三个晶核？这也太黑了。”
C-099R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径直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声。
店内光线偏暗，只坐着零散的几名客人。听见门响，他们纷纷抬头，目光或好奇或冷漠地落在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