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近乎生理层面的压迫感。
没有怒气，没有威胁——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人呼吸困难。
C-099R淡淡地开口：“我是来送人回Z区，顺便做个登记的。”
短短一句话，让空气骤然一滞。
领头的士兵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女人如此镇定。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没有明显的武装，却透出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危险气息。
就在这时，副驾驶车门被推开。
段峰一手撑着车门，艰难地下了车，对几个士兵打招呼：“是我——第十二防线的段峰。”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染着血迹的身份证明。
其中一名士兵上前接过，仔细核对后，朝领头人点了点头。
几名持枪的士兵随即放下武器。
“段峰？怎么只有你一个？”领头士兵挑了挑眉，“我记得你那一组有四个人。”
段峰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后车厢：“都在车里，多亏了这位小姐出手，我们才活着回来。”
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对了，这位小姐想登记成为Z区居民，她还带了一批医药物资——就在车厢里。”
听到医药物资几个字，周围的士兵面色一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领头人轻咳一声，朝身旁的人递了个眼神，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
里面，林修与邓武正将几箱药品堆在角落，顾子皓探出头，小心地看着外面的士兵。
几名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确实是医药物资，看样子还挺多的。”
C-099R挑眉：“这些药物够做登记了吗？”
领头的士兵神情复杂，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咽下口水：“够了，女士……这已经，远远超过要求了。”
领头人神情微动，再次看向C-099R，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请随我们一起去登记中心，我们会安排检测与注册。”
他转身示意手下撤防，然后亲自带路。
C-099R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段峰身上。
段峰立刻上前，笑着缓和气氛：“走吧，我们陪你去登记，我也正好要去兑换些药物。”
一行人随之穿过荒凉的防线。
地面遍布焦黑的痕迹与塌陷的坑洞，偶尔还能看到旧时代的标志牌残骸，被风沙半掩着。
十分钟的路程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零星的警报声在回荡。
终于，他们抵达了Z区的入口。
那是一道由数层防护钢板与高压电网构成的巨门，厚重而森严。
门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戒员正巡逻着。门内，则能隐约看见整齐排列的临时帐篷与建筑框架，灰白色的烟尘在空气中弥漫，让人几乎忘了这里也算是安全区。
“这里就是第十三道防线，求生者们只能居住在帐篷里，但到第十二道防线后，就会陆续出现一些木房子，安全度也会稍高一点儿。”
“登记中心在前面。”领头士兵提醒了一句，随后伸手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穿过金属门时，空气骤然一变。
扫描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蓝色光束在每个人身上划过，检测是否携带感染因子或禁制物。
光束扫到C-099R时，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杂音。
“嗯？”一名技术员皱了皱眉，低声说：“数值有点奇怪，像是——”
他话还没说完，C-099R已经淡淡开口：“设备老化，信号干扰。”
技术员下意识皱眉，刚要反驳，就见那仪器重新运作，几秒后，检测结果变为——通过。
他怔了怔，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穿过金属门后，他们便来到登记中心——那是一栋由旧书店临时改造的行政楼，外墙贴着醒目的标志——【人类联盟Z区管控局】。
领头士兵带着C-099R走向入口，一边推门，一边说道：“今天人不多，很快就能轮到你。”
屋内果然只有寥寥四五个人，一眼望去几乎全是风尘仆仆的男人，身上带着汗味与消毒水味。
女人极少，偶尔一两个，也神情麻木。
登记台后的女职员面无表情，机械地问着每个人的姓名，然后是登记所需的晶核，身旁的检测仪时不时发出嘟声。
C-099R站在队伍最后，神情平静。
轮到他们时，女职员抬眼看了C-099R一眼，视线在她那双冷淡无波的眼眸上停了两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姓名。”
“C-099R。”
笔尖一顿。
女职员皱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