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顾子皓眼眶发红，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倦意，一副被掏空了灵魂的模样。
林修和邓武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二哥、三哥，我好累哦——”顾子皓软绵绵地扑到椅子上，整个人都快趴成一滩泥了。
“辛苦你了。”林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难得带着安抚。
毕竟他们都不是O型血，只有顾子皓能捐，而段峰的情况又容不得拖延。
“呜呜呜……她抽了我六百CC的血，我是不是也快没血了？”顾子皓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颤音，“我现在脑袋都晕晕的哦——”
林修：“……”
邓武：“……”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挪开了半步。
“行吧，至少他还活着。”林修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气。
他们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段峰伤得太重，早已命悬一线。
但C-099R毕竟救过他们一命——她愿意再次出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心怀感激。
*
病床上，昏迷的男人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刺得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血腥味交织的混杂气息。
段峰怔了一瞬。
……他是死了吗？
可随即传来的，是清晰的心跳声。
低沉而稳健。
一下一下，清晰得几乎让人心悸。
他还活着。
段峰猛地坐起，胸口的剧痛几乎在瞬间炸开。
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他闷哼一声，险些又倒回去。
这声闷哼惊醒了旁边打瞌睡的顾子皓。
少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当看清段峰那双睁开的眼时，整个人直接愣住，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嚎叫——
“大哥！你终于醒了——！”
顾子皓眼眶一红，几乎要扑上去。
幸好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他想到段峰身上还有伤，硬生生刹住脚步。
“大哥你等着，我去叫二哥和三哥——！”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病房，脚步声咚咚咚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
段峰怔怔地坐着，目光缓缓移向自己胸口——那一圈圈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那种钝痛几乎让他窒息，随着心跳一点点扩散。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白光、手术刀、鲜血，还有那道让人心惊的背影。
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修等人匆匆赶来，看到他睁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可算是醒了。”顾子皓红着眼眶，嘴里却还不忘嘀咕，“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阿九姐姐还说，要是你再不醒，我们就得给你挖坑准备后事了。”
段峰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喉咙却干得像砂纸。
他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沙哑着嗓子问：“我们……现在在医院？”
“对。”林修笑着点头，“一间废弃的医院。没想到阿九小姐医术这么好，硬是把你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段峰沉默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女孩。她当时拿着手术刀的模样，仿佛真把他当成了解剖台上的实验体。
想到这，他果断选择不继续深究。
那场撕心裂肺的痛，他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人呢？”段峰轻声问，巧妙地岔开话题。
“阿九姐姐说她带霸王龙出去散步，晚点儿再回来。”顾子皓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势，语速飞快地将这几天的情况全都倒了个干净。
比如，C-099R在野外猎到一头野猪，生火烤得香气四溢，硬生生把顾子皓吃到差点吐出来。
又比如，她徒手一拳砸爆了一只变异丧尸的脑袋，当场吓得顾子皓三兄弟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段峰听完，忍不住失笑。
他扫了三人一眼，见他们精神气色都不错，伤口也已包扎妥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三天，他们的确过得不错——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女孩。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她。”段峰沉吟着，声音低而稳，“所以我打算——”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子皓抢了过去。
“大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永远跟着大哥！”顾子皓语气笃定，眼神亮晶晶的。
林修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