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音修之法,最讲究自行领悟。”老狐狸刚从屏障中被白思蘅放出,捋着胡须道:“你不妨回想当初无意奏响请神曲时的感受。”
它眯起眼睛,看着白思蘅手中那卷《天音幻杀录》,又补充道:“以你当时的悟性,修习此法应当不难。”
白思蘅闻言闭目,依言沉入回忆,缓缓将玉箫举至唇边。
然而——箫声未起,她的指尖却毫无征兆地一颤,玉箫险些脱手。
几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如受惊的游鱼,仓皇从萧孔间溃散逸出,非但未能凝聚成形,反而在空气中挣扎着漾开一圈紊乱的云雾涟漪,旋即消弭无踪。
灵气痕迹彻底消散,她心下一沉——先前的‘成功’,此刻想来,不过是侥幸。
真正的音修之道,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化无形之音为杀伐之力,岂是这般轻易便能窥得门径?
轻叹一声,白思蘅重新展开玉简。只见开篇并非曲谱,而是赫然写着这门功法的核心奥义:
《天音幻杀录·总诀》
“音者,天地之律动,万物之共鸣。幻杀之音,非止于耳闻,乃直指神魂,扰动灵枢,以音律化法则之刃。”
《灵枢九转注疏》
“习此录者,首重‘灵枢九转’:一转启灵,二转凝波,三转化形,四转分神,五转叠浪,六转共鸣,七转破虚,八转寂灭,九转归真。九转功成,方窥幻杀之门径。”
第一转:启灵
这一转对灵力操控的精度要求极高,如需绣花般精细入微。
然而,白思蘅方才几次尝试,要么灵力如溃堤洪流,撞得玉箫哀鸣震颤,无法形成有效的连接;要么过于纤细脆弱,甫一注入便消散无踪。
她低声喃喃:“这《天音幻杀录》的开篇偈语,究竟是何深意……”
白思蘅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玉简上摩挲,目光反复逡巡于那几行玄奥的文字——“直指神魂,扰动灵枢,以音律化法则之刃”。
这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怎么连在一起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捉摸其真意。
灵枢——乃是体内灵力运转的核心节点,经脉交汇的枢纽。
是心?是识海?还是经脉中某个玄妙的节点?‘扰动’又该如何做到?仅仅是让灵力冲击它吗?
心头的困惑如同乱麻,她索性暂且放下对“灵枢”位置的纠结,决定先从最基础处入手——既然要求“精细入微”,那便先尝试如何精确控制灵力本身。
她再次横起玉箫,小心翼翼地向箫管渡入一丝灵力。这次她刻意压制力量,让灵力细如发丝,缓缓流淌在箫管内壁精妙的纹路中,仿若绣花般细致。
就在灵力即将贯通箫管的刹那,却似触到无形油膜般陡然一滑。那缕灵力再次失控,从指端逸散成几缕微不可查的灵气丝线,无声消融在空气中。
“又失败了……”白思蘅眉头紧蹙,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这“启灵”一转,看似基础,竟如此艰难。
她咬着唇望向玉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箫身上古朴的纹路。
老狐狸明明说过青丘神使天生对幻术音律有亲和力,可眼下这情形——
“哼,小丫头,急什么?”老狐狸慵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就你这灵力绣花的功夫,怕是连针眼都穿不过。”
接着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嗤笑一声:“蠢!谁告诉你‘精细’就是一味地细小?绣花针细,可那穿针引线的手,得需稳、准、韧!你方才那点灵力,细是细了,却如风中残烛,毫无韧性,连箫身共鸣都引动不了,还谈何扰动灵枢?”
它飘着踱了两步,胡须微颤:“想想你奏请神曲时——那时你心里装着什么?可曾想过要如何精细控制每一丝灵力?"
白思蘅蓦地怔住。请神曲……那是在极度危急之下,心神完全沉浸于对想保住清漪师姐的渴望与极度的悲愤之中,所有的意念、情感、乃至求生本能,都毫无保留地倾注于箫声之中。
那时,她根本无暇去思考如何控制灵力,仿佛箫声只是她心绪的延伸。
“是……心意?”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并非刻意操控灵力的粗细,而是……将心神、意念,与灵力一同灌注?”
“孺子可教也!”老狐狸眼中精光一闪,“所谓直指神魂,精髓全在一个‘意''''字!音律为舟,灵力作桨,”老狐狸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悠远,“真正能劈波斩浪直达彼岸的,是你倾注其中的——神意。启灵一转,启的是万物共鸣之灵。绣花需巧手,更需专注之心神。你灵力再细,心神散乱如沙,如何能成?”
它抬爪指向玉箫:“再试!莫去想那灵力是粗是细,先去想,你要这箫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是低语?是呼唤?是抚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