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下雪之外,冬天真是没有一丁点好的地方。
今日比赛的体育馆近在眼前。大概是要磨炼一下他们的心智,队长偏要选在室外和大家说明注意事项。
郁弥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听得不算太认真,难怪视线总忍不住乱瞟。不经意的一瞥,倒是注意到了坐在空地长椅上的熟悉身影。
“郁弥。”
回过神来,才听到远野日和在唤他,而霜狼的队伍已经在往场馆内前进了。
“我们该走了。”日和提醒他。
“我知道,我稍后过来。帮我和队长说一下吧。”
说着就离开了队伍,朝空地走去。
不知为何,脚步越来越快。怀着一点点的坏心思,他悄无声息地站到那个身影的后方,挑选了一个不错的时机,怀揣着绝对要把对方吓一大跳的信念,忽然出声。
“来得这么早吗,风音?”
风音仰起脑袋,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比冬日的空气还要更加稀薄通透的眼眸看着他。
好吧,现在被吓到的那一方,大概会是郁弥吧。
“我今天的训练结束得很早,一走出学校就坐上了公交车。运气很不错吧?”
“嗯。可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风音耸耸肩膀:“因为你哥还没来嘛,我在等他。距离比赛开始也还要好久,体育馆里有点吵,空气也闷,我想着还是出来溜达一下比较好。”
溜达着溜达着,一不小心就坐下来了。一旦落在冬日的风里,总觉得所以的干劲都会被抽空。
对于这一点,郁弥也很认同,因为他现在也坐到长椅的另一端了。风音“诶?”了一声。
“现在不需要去做点准备工作吗?”
“不着急。让你一个人等着,感觉有点孤单。”
“还好啦,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拜托,她可是被忙碌妈妈独自带大的小孩,“不过谢谢你。作为回报,给你看看皮埃尔的新照片怎么样?你一直很喜欢他的秃头不是嘛。”
郁弥花了一秒钟才把“皮埃尔”这个陌生的名字和所谓的“喜欢的秃头”联系在一起,第一次知道原来风音爸爸的全名应该是皮埃尔·塞杜。
“我没有喜欢他的秃头。”
他赶紧替自己辩解。
但话又说回来:“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风音带着一副狡猾的仿佛在说着“我就知道”的表情,把手机凑了过去,硕大一颗法国产秃头出现在了屏幕上,映出马赛港温暖的目光,简直和十几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桐岛家门前时一模一样。想想这颗脑袋上曾在长着和风音一模一样的金发,真是奇妙。
怀着这份感叹的心情,郁弥的目光这下移向别处,飞快地扫过照片上那张晒得微红的脸颊与鹰钩鼻,留意到了被皮埃尔搂着的金发男孩。
“这是谁?”
“我弟弟。”
郁弥惊愕的目光在照片和风音之间打转了整整三个来回:“你还没说过这件事!”
“是吗?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啦。”
风音看起来对这事不太上心。
“我完全没觉得自己当上了姐姐,毕竟我和安德烈亚……就是这小子,”她的指尖戳在手机屏幕上,“要等到下个月才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都只在我和皮埃尔视频通话的时候才打过照面。”
顺便一提,在安德烈亚一岁到三岁期间是个相当热情的小孩,一见到屏幕里的她,就会叽叽喳喳说一大堆话,一度真的让风音冒出了姐姐的实感。然而到了四岁之后,安德烈亚对这个世界的表达欲莫名其妙地急速降低,就算看到她,也只是赶紧从镜头前跑走,什么话也不说。据老爹皮埃尔所说,这孩子确实越来越安静了——请放心,他的心理或是生理健康都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纯粹地变得不爱说话了。
对于素未谋面的风音的弟弟,说真的郁弥并不关心。他只留意到了她话语中的一个信息。
“下个月见面……你要回巴黎了吗?”
“别说是‘回巴黎’,我又不是巴黎人,应该是‘去巴黎’才对吧?啊,不好,被你绕进去了。我不去也不回巴黎。”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我爸想带安德烈亚去京都玩,顺道路过东京,来看望我而已。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爸又离婚了的事情?”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
说着这话的她丝毫没有半点阴霾,简直像是在和他分享着最新的八卦,说完还能轻快地笑两声,随手关掉闪耀着马赛港阳光的那张照片。郁弥留意到她没有锁住屏幕,只是退回到了主界面。
他当然没有半点窥私欲,也并不想要去偷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