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招工的牌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就是穿得衣服灰扑扑的,皮肤也晒得挺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其实长了一张很俊朗的脸。
长得好看也算优势,能吸引顾客。
夫妻俩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工价是六块钱一小时,日结,管饭。
本来是要从晚上七点上班到凌晨两点,但老板娘听他说家里还有个妹妹没人照看,不能回去太晚,就让他只工作到晚上十二点,反正过了十二点顾客少了,也就没那么忙了。
老板娘问:“你妹妹多大啊?”
“快七岁了。”
“诶呦,这么小一个人留在家里多可怜啊。”老板娘说,“要不你给带过来吧,只要乖乖的不影响我们做生意就行,晚饭也能在这里吃。”
“她很乖的。”伍嘉时眼底有亮光,他本来就不放心把安茉一个人留在工棚,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肯定会害怕。
安茉确实很乖。
连老板娘都在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皮得很,我是头一次见这么乖的小孩。”
伍嘉时下了工就带着安茉赶过来。
还没上客之前他要先穿串,之后匆匆吃过饭,天色暗下来。老板负责烧烤,老板娘算账收钱,伍嘉时则是要把烤好的串端给客人,客人走了还要收拾桌子。
当然,这活也不是全给他干,老板娘也会搭把手。
每当伍嘉时忙起来的时候,安茉就坐在一旁的路灯下看图画书。其实这本书她翻来覆去看,早就烂熟于心了,但她得让自己有事情干,不能显得很无聊,不然哥哥会担心她。
到了晚上九点之后,安茉开始犯困了,这会儿正是烧烤摊客流高峰,她默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屈起膝盖,把脸埋起来睡觉。
伍嘉时忙活的间隙,时不时往那边看。
熬到十二点钟,老板娘从当天的营业额里抽出三十块,直接把工资发给伍嘉时。
伍嘉时将钱放进口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安茉的肩膀:“茉茉,我们要回去了。”
安茉迷糊迷糊应了声,眼睛都没睁。
伍嘉时拉起她手臂,“哥背着你回去,你继续睡吧。”
安茉就趴在他的背上。
通往工棚的那条路漆黑一片,连月光也照不进来。
伍嘉时走得很慢。
安茉是被腿上的蚊子包痒醒的,她下意识伸手挠了挠。
伍嘉时被她这个动作带得险些没走稳。
“别乱动。”
“哦。”安茉忍住痒,又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她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油烟味,混合着工地的水泥涂料味,一点都不好闻,熏得她掉眼泪。
肩上忽有湿感,伍嘉时以为下雨了,但抬头一看并没有。回到工棚里打开灯,他看到安茉眼眶泛红,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妹妹哭了。
“哭什么?”
安茉也不知道哭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她挠了挠腿上的蚊子包,找了个很可信的理由:“腿上太痒了。”
伍嘉时让她别挠了,“挠破了说不定会留疤,你把腿抬起来我看看。”
安茉把腿抬起来,两条小腿上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蚊子包,看起来触目惊心。
“怪我,出门前没给你喷花露水。”
可实际上,他们根本也没有花露水,更没有止痒膏。
工棚里每晚点蚊香,并没有什么蚊子,这些东西就没备。伍嘉时也忽略了夏夜在外边会有很多蚊子这件事。
“我明天中午去买。”伍嘉时胸口发闷,“你先别挠,我带你去冲冲凉水,这附近有薄荷叶,等会敷上就不痒了。”
他带着安茉到公共洗手间,这个点就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人都睡下了。怕吵到别人,两个人蹑手蹑脚走进去,像月黑风高夜的两个小贼。
洗手池太高,安茉腿跷不上去,伍嘉时就把人提溜上去。
凉水一冲,安茉觉得真的没那么痒了。伍嘉时又去附近摘了点薄荷叶,揉碎了敷在她腿上。
等把安茉安顿好,伍嘉时再次出门,这趟是要冲澡,顺便把衣服洗了,一身的味他自己也觉得难闻。
好在这段时间没下雨,衣服洗完晾在外边一晚上就干了。不然他就两件衣服,还真换不过来。
烧烤摊的老板娘也注意到这小伙子翻来覆去就两件短袖,上边的印花都洗得模糊不清。老板娘也是有孩子的人,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那天老板娘拎了袋衣服过来,“这是我男人以前的衣服,现在穿着小了,你不嫌弃就拿去穿吧,都是干净的。”
伍嘉时耳朵不争气的红了,因为对方的施舍。
不是害羞,而是难堪。
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