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的三次接触下来,伍嘉时觉得安茉的姑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绝非一个坏人,可懦弱和妥协也让她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因为好人的坚守是需要去抗争的。
七月三十一日,伍嘉时的工资发了下来,这个月因为下雨耽误,他只上了二十四天班。
他满十六岁,但还不到十八岁,在工地能当小工。
按规定只能从事些辅助性、低强度的工作,像之前工头安排的高处作业,是禁止他这种未成年工从事的。但不是每个工地都严格遵守规定,干活的时候不管年龄,到了算工资的时候却较真起年龄了。
小工的工资一天是三十五,他这个月工资八百四十块,再扣除之前预支的钱,到手的工资是五百四十块。
勉强够维持下个月的开销,可如果要租房和入学就不够了。
伍嘉时心里盘算着晚上下工的时候再找份兼职,先攒够租房子的钱。
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工棚,由于安平去世的缘故,也没有人愿意搬进来,都觉得不吉利。这段时间安茉的存在也就没有被人发现,可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哪天就会安排新人进来住,伍嘉时想着在这之前必须把租房子的事确定下来。
这天他照常上工,工友凑过来打听:“听说你那间工棚要有新人搬进去了?”
伍嘉时心口一紧:“谁说的?”
“还能有谁,老陈呗。”工友说,“估计老陈这会就已经把人领过去了。”
烈日刺得人晕眩,伍嘉时顾不得其他,往工棚的方向赶。热风顺着喉咙和鼻腔往身体里面灌,他整个人都像要浮起来一样。
他回去的时候,工棚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宿舍区这片也是有专人管理的,手里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平常有新人搬进工棚,就会给一把钥匙,当然这也是要交押金的。
老陈听见脚步声,扭过头一脸怒火:“小伍!你搞什么鬼?这丫头怎么还在这里?”
伍嘉时下意识往屋里看,就看到,安茉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