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
衣食住行之伺.候无有缺漏,厉害时候是一日一.夜都不下榻。
林晚晚那单薄的身板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
若是真受不住,总归是要寻个法子逃出去的罢?
厉一禾琢磨了字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在旁人眼里,性命身体最是不值钱,但你若身上真有不舒坦,也该寻机同那位告个假,少伺.候两日,好歹保重好身体,才能享得到往后的福气,不是?”
她压低了声音,又说:“若实在难耐,姐姐帮你想个法子,助你逃出去也不是不行。”
林晚晚听得一惊,连忙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在阁内,才忙拉着厉一禾的手,小声说:“姐姐以后莫要再说这话。”
她又比了比抹脖子的动作,“摄政王为防宫中人私通外部暗桩,近日就在抓无端逃离皇宫之人,抓一个杀一个。”
林晚晚待绍安殿这几日,也不是完全闭目塞耳。
至少,巫连意图截杀要逃出皇宫之人这事,她是知道的。
虽说巫连现在已经将监察之主力移到宫外,但真想要从巫连眼皮子底下逃出皇宫,恐怕不易。
若是稍有不慎......
被杀两次的疼痛记忆顷刻涌进脑海,林晚晚瞳孔皱缩,惊魂一颤。
她连忙大力甩了甩脑袋,把恐怖的记忆甩掉,看回厉一禾,“总之,千万不要动逃出皇宫的心思。”
此时,厉一禾脸上的神色除了关切,又多了七分惊,有惧怕亦有疑惑。
林晚晚竟如此了然摄政王行事,甚至于监察这样的秘事也能知悉?
莫不是真如传闻所言,摄政王当真将林晚晚宠上了心尖?
林晚晚不知外面流言,亦不知厉一禾心中猜测,便就更不知厉一禾话里话外之真意了。
她只当厉一禾是同往常一样的关心自己,且又被巫连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的架势吓着,才怔忪在前,遂宽慰说:“我这里当真没事儿,姐姐莫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言罢,林晚晚还挽上厉一禾的胳膊,小声但夸张地说:“其实呀,我觉得去了绍安殿后,小日子可过得比从前充实了不少。”
这话可不假,舞蹈艺术这类高品位的行当实在太为难林晚晚,但钻研美食这事儿倒正中她的下怀。
林晚晚满怀激动,将在绍安殿做的美食都一一分享予厉一禾,甚至把巫连和戚同的赞美都一字不落地同她讲说,只为让厉一禾相信摄政王殿下是真的很喜欢她和她做的菜。
可说者心,未必就是听者意。
林晚晚的话落在厉一禾耳中,无异于正主坐实了坊间传闻。
至少,摄政王殿下是真的沉迷于食色之中,更对那位从教坊司转到绍安殿的女婢看重有加。
那便就难怪刘奉銮软硬兼施,非要厉一禾想尽办法与林晚晚联系上,好为教坊司在摄政王那处美言几句——作为朝廷机构的教坊司其实已经被冷落多时,甚至几乎成了一个伺.候人的宫廷机构,如今难得遇着新君上位,刘奉銮当然想蹭一次东风,赢个翻身的机会。
但厉一禾斟酌再三,却不知该如何同林晚晚开口。
“姐姐还有旁的心事儿?”林晚晚发觉厉一禾的心神已经飘远,心事重重,根本没再听她天花乱坠的讲说。
厉一禾一愣,回过眼,顷刻撞入林晚晚明亮的眸子。
如此清澈干净。
“无事。”厉一禾连忙打住帮着刘奉銮利用林晚晚的想法,“就是替你高兴,能叫主子们欢喜。”
林晚晚听罢,当即斜了眼。
“撒谎,你有心事却不肯告诉我。”她松开厉一禾的胳膊,“那你特特来藏书阁找我作甚?”
言罢,她还叉起腰,转了身,做出要走的姿势。
厉一禾见状本能抬手要去拦,但到底,胳膊才有了动作又停了下来。
她默了两息,只在后福了福身,“今日看见你安好,姐姐也无甚牵挂,妹妹日后可得保重好自己。”
这听起来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
林晚晚急得跺脚,立即收了才抬起的脚步,转回身,“姐姐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能同我说?”
厉一禾回说:“真没事儿。”
一样的话术。
林晚晚眯了眼,开始在人物读档里面疯狂翻找。
“婶婶的病症?弟弟上学的钱?青.楼姊妹赎身?”林晚晚一连说了几个词儿,但厉一禾脸上除了蹙眉疑惑却无太多讶色。
林晚晚犯嘀咕了,那还能有什么难处?
忽地有什么从脑海一闪而过,她脱口问出:“是刘奉銮唤你来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