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屋外的蝉鸣鸟叫声又起,聒噪得厉害,比林晚晚的心跳声还大,烦人得很。

    她绞着手指,暗骂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

    巫连给她点好脸色,她就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君”把他当“臣”了。

    I人的安全距离怎么可以随便突破?

    “味道尚可。”

    ......

    头顶冷不丁传来的声音,打破殿内沉寂,和殿外的生机混到一起,竟毫不突兀。

    林晚晚讶异抬起头。

    此时,巫连已不看她。

    他眉眼低垂,看向盘中,浓密的睫毛阴影将他的眼色全部盖住。

    林晚晚猜不出巫连心绪,但可以看见,他已夹起第二块琥珀肉,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嚼而无声。

    ——虽瞧不出他是否满意,但至少应是不嫌弃这道菜罢?

    她心下大大松出一口气。

    另一边,许广也夹起一琥珀色肉块到林晚晚的盘中,“有劳小主对殿下上心,也请一道尝尝罢。”

    他一改前两日的黑脸,甚至和蔼可亲,语气柔和,林晚晚一时不能适应。

    她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言谢,但许广又给她做了“请”和“受不起”的动作,她就不得不又落回座上。

    动作间,林晚晚悄悄拿余光扫过对坐的巫连。

    他神态自若,悠闲安静,只品着盘中餐,好似方才忽然散发的危险气息是林晚晚的错觉。

    林晚晚抿了抿唇,绞了绞手指,勉力将自己一惊一乍的心绪按捺住,尔后才将手摆到桌上。

    她推了推另一个玉盘,“殿下可再尝尝这道‘豌豆鱼子酱’,此菜最合暑热季节品尝,亦很适合在品过牛肉后解腻。”

    巫连闻言抬眉,凤眼勾了勾,轻言:“多谢。”

    许大监立即端起玉盏,取了羹匙,给巫连与林晚晚分别呈上一份清凉菜。

    前调清甜如嚼露,余韵回甘似闻兰。

    林晚晚尝着不错,但心不在焉,小眼神还是落在巫连脸上,唯恐他一个不满。

    偏巫连这个冰块脸,除了凤眸总是勾着,一点儿不显山露水,用起膳来亦算得上十分专注。

    冷不丁眉眼一抬,飞眉入鬓,如远山凛凛,冷光迸射,如如冰薄雪,叫人七月打寒。

    林晚晚迅速将眼珠子往左一撇,猛地收回窥.探的视线。

    “可还合殿下口味?”

    一息,她又将视线移回来,自以为毫无痕迹,至少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且弯了眼,含.着笑,扬起脸,自以为像个求夸奖的纯真小孩。

    巫连很给面子,点了点头,“确实新奇,公主有心了。”

    林晚晚见巫连唇角勾了起来,心底瞬间漫开一股暖流,带着汗毛跟着轻颤,眯成线的双眼也随即睁开,“那可多吃点。”

    她再度起了刀,倾身往前,热情地给巫连布菜。

    这一次,林晚晚克制地保持安全距离,动作也尽量小心。

    加料汁,补青菜,斟露水,一丝不苟。

    一顿膳食下来,算不上轻松,但林晚晚总算可以抹把额头薄汗,把今日计划安然完成,全须全尾地从绍安殿退出来。

    “日后别再叫她进来伺.候用膳。”

    等人都退尽,巫连蹙了蹙眉,将擦嘴的绸布扔到桌上,起身行至内殿,一边将外衣脱了下来。

    黄油的味道尚好,但那青豆味儿实在太呛人,缠在他衣袖间袍摆里,还夹着春日草芽的香气,搅得人心躁。

    许广瞧出了异样,但未加妄揣,而是紧跟上前去伺.候,取了新衣来。

    他一边说:“戚先生来话时特地嘱咐,若那晚晚姑娘愿意,便随她每日叮嘱殿下用膳,如此,也好省得他老人家日日进宫一趟了。”

    巫连展臂的手一收,回头古怪睨向在后的许广。

    锐眼凌利,长眉蹙起。

    许广不敢接那眼色,便只能佝着脑袋,继续为主子更衣,一边继续拿戚同教他的那套说来:“戚先生嘱咐,人要尽其用,做戏亦要全套,殿下若是打定了主意,便得多忍耐些,毕竟这是两全其美之法。”

    “呵。”巫连冷笑一声。

    这不是在暗示他自作自受?

    “那便让那位公主殿下日日近前来伺.候,亦叫她把好吃的多做一份,送到太师府,叫先生也品尝品尝。”

    *

    没过几日,摄政王殿下入主才不过两个月,竟就开始荒废新政、日夜笙歌的消息,立刻被传遍四野。

    且这事还不像空穴来风。

    数日前,教父戚同偶然得知摄政王特特将一舞女从教坊司转至绍安殿,遂急急入宫训诫一番。

    但摄政王何许人也?

    他已贵为人主,哪里还听得进去往日恩师之劝?

    两人大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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