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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果巧结婚那日,是罗家人商定好的良辰吉日。
冯家人跟亲家说好了,宴席在乡下办,城里地方不够,就不办宴席了,其实冯家人想的是,一个乡下媳妇,哪用得着他们上心,要在亲戚朋友间传开,他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反正在乡下办,消息也传不到城里去。
罗家人一脸欢喜迎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罗家男人热火朝天张罗着炒菜的事,罗春媳妇忙着清点份子钱,罗果巧她大嫂这会儿拉着一个大娘吹嘘,“我嫁进来好些年了,我家小姑子是个出息的,打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我也这么觉得,果巧她将你儿子照顾的多好!”亲戚眼尖,正好瞧见了罗家小孙子,正光脚丫跑去跟大部队集合呢,她一把将小脏孩捞过来,“这孩子真有力气。”
“哈、哈——也是。”罗果巧她大嫂笑容不知何时变得尴尬起来,满脸欲言又止。
其实小姑子哪会照顾她儿子,她儿子皮的两只手都抓不住,成天跟那群小子一块玩。
小脏孩罗大牛不断挣扎,就差没哭出来了。
帮忙的乡亲们里里外外进出,将不大的屋子塞得挤不下脚,空气里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罗果巧要嫁给镇上副厂长的儿子这事都传去隔壁村了。
因这事风光,罗家人仿佛要将家里面的积蓄都拿出来给自家姑娘长面似的,从生产队借来的大车早就洗得干干净净,还搭上了一个苇席棚子,挂上了缝着牡丹花的长布。
这布多红多好看啊,别人想摸都被罗家人盯得死死的,就怕这布脏了!
听说是罗春夫妻咬咬牙拿出压箱底的钱去求了人才拿到的,说是要给自家闺女当嫁妆!
乔泽华早就领着一帮小孩去捡火炮了,总有些哑了火的火炮点不着,这帮小孩收集起来,过几天又是他们的新鲜玩具。
有小孩嘀咕着,“罗大牛怎么现在还不来。”
乔泽华捡得欢快,“他在他家里捡火炮吧!外边都这么多火炮,他家里肯定更多!”
一群小孩很快不将罗大年放在心上了,罗大年太小了,这么小的小孩一般是很容易忘记跟他们一起玩的承诺的!
此时,乔秋英就围在自家姐姐身边,当个殷勤的小狗腿,一会儿担心姐姐渴不渴,又一会儿撑着小脸蛋,笑眯眯看着姐姐打扮漂亮。
今天村里张罗着喜事,因乔家家大锅大,借出去的锅碗瓢盆十分顶用,罗家人就给队长媳妇记上跟帮忙张罗婚事的亲戚一样的功劳——
不用给份子钱。
廖丽娟难得空闲,就留下来给自家闺女弄好新领子,编个好看的辫子。
别的不说,廖丽娟最近挺满意闺女的安静,孩子爹说让孩子待在屋里,小闺女就没走出过家门口附近。
也因小闺女实在乖巧可爱,廖丽娟决定要好好奖励一回闺女。
将假领子提前做出来,再跟女知青学了新的编辫子手法,这会儿给闺女擦雪花膏,编辫子,穿新领子。
哎呀一看!这是谁家闺女啊,这么漂亮。
原来是他们家的。
廖丽娟满意地点点头,“小乔,出来走两步吧。”
小乔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又黑又长的辫子垂落她双肩,衬得她小脸愈发白净,肤白貌美,身姿窈窕,唇红齿白,通体绿色的麻布衣服穿在身上时,没有丝毫土气,只有青春洋溢的激昂感,真是应了那句话。
漂亮有气质的人,能将一分颜色的衣服传出十分颜色,就比如小乔。
廖丽娟伸手将闺女的新领子又整理一遍,立得更精神了。
乔队长道:“嗯,不错,小乔穿这身精神。”
廖丽娟心里更满意了,她男人也没说不,可见她男人也是喜欢小闺女这身打扮的。
见二爹二娘满意了,小乔眼珠子溜溜转,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二娘,罗家有没有北冰洋汽水?”
“什么北冰洋汽水?”
“就是玻璃瓶汽水啊!结婚时能吃肉,那平时看不到的汽水也有吧?”小乔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罗果巧嫁的不是副厂长的儿子吗,会有汽水的吧!”
小乔知道村里结婚的吃席跟往常的粗茶淡饭不一样,那是一定有肉顶着的,要是主家连肉都给不出,那不得让人背后指指点点,听二娘说,早些年有户人家收了份子钱,但喜宴上一点油光都没见着,打那之后,就没人跟他们家往来了,几年过去了,每当有人结婚时,总有人说他们家的不地道。
而嫁给副厂长儿子的罗果巧,说不定喜宴上还会准备城里人的东西,就比如玻璃瓶汽水!还有杂伴糖!
爸爸去外地出差时就给她带回来北冰洋汽水,橘子味的,酸甜可口,可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