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在烟雾里眯起眼睛,有些怅然地笑道:“我今后的大别墅和大跑车,都要靠她给我烧过来啦!”
苇思航不知如何接话,只见暗夜里那半截烟亮着的橘色光点,好像沈威所剩无几的生命。
“真的不来一根吗?”他又取出烟盒,从纸盒底部顶出一根烟,递给苇思航。
苇思航这时不好推辞,只好双手接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总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话说到一半,自己又觉得有些不祥,便住了口,好在沈威没有在意。
沈威转过头去,看着面前停的一排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从伤感中恢复,回头见苇思航手里拿着烟不动,才反应过来,掏着身上。
“是不是要打火机?”
“不用。”苇思航婉拒,“我还是不抽了。这根给您留着。您也要悠着点啊。”
她说着,娴熟地夹着烟的那根手指,点了点沈威的烟盒,他抽的太猛,已经空了大半。
沈威又呵呵笑:“真是。跟我女儿一样。我得病之后,她也说什么都要戒烟。”
点到即止,他转开话题:“刚才在里面,我没机会说,我看啊,这工会说跟交通处联动,多半是骗人的!不然你们说的那个路蒙跑了,怎么没被抓回来,反而要逮着你还债?真是不公平!”
沈威替自己打抱不平,苇思航心中微暖,又见沈威倏尔一笑,眼中精光四溢,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支持你跑路!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沈叔哟!”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苇思航心里一动,笑道:“那是当然。”
沈威帮完忙,不久就在停车场的角落找到自己的“新”车——其实是一辆相当旧的黑色老车,苇思航曾在废弃停车场里见过大量的同款,当时怎么想的,现在仍没变——看上去像个长方形的棺材,但这都不影响沈威对新座驾的兴趣盎然。
检查过车况,他坐进主驾,成功点火,发动机不堪重负地喘着粗气,跟它的主人一样,像是一个带着呼吸机的垂死的病人。确认能开,沈威就已经很满意了,转眼收音机和打表机都装备停当,他摇下手动车窗,跟苇思航打了个招呼,就驾车离开,走前不忘给苇思航留下了足够发动机发动的汽油。
苇思航目送着他离开。
小白车旁,老旧的发电机时隔很久地运转起来,发出轰隆的噪音。这个时间,梦灵司机所剩无几,还剩下的那些,也大多出去载客了,苇思航所在的角落十分隐蔽,没有见到其他车或人经过。
几次尝试之后,0373的面板总算显示正在充电中,屏幕亮起的微光瞬间点燃了苇思航的希望之火。
等待0373充电的当儿,她先是动手将车前后丑陋的“0373”的新能源绿牌卸了下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桶可疑的黑色油漆,开始在白色的车身上放肆涂鸦。
历经几个小时之后,夜空下纯白的0373令人痛心地焕然一黑。
而苇思航倒霉的出租司机生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