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是否真的有这件事情都存疑,梦境反映潜意识,至少说明,陈青希望有人拉他一把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他……
苇思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复在嘴里念叨几遍,记下了,如果她有“手”能打电话的话……
唉,说了半天,问题的关键,这不又绕回来了?
“就不能来个人嘛!”陆萌哀嚎,“你是鬼的话,找个人上身总行了吧?”
苇思航苦哈哈地:“谁说不是……”
他们正说着。
滴答声突然停了。
苇思航手指放在嘴边,冲陆萌:“嘘!”
陆萌随之噤声,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滴答声,迟迟再没有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疑惑变成了狂喜。
*
橡胶靴踩在水上,吴春花走过去,关掉了漏水的水龙头,嘴里嘟嘟囔囔,大概是觉得可惜,自来水就这样漏了一夜,虽然是公家的钱,她也心疼啊!
上班第一件事,她三两下把地上的水洼拖干净,随后走到洗手台前,麻利地开始搓洗抹布。镜子里映出一张朴实无华的中年妇女的脸。
她是这一栋楼的保洁员,六点钟,天刚刚亮,白领们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她的晨间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她没想到的是,茶水间里亮着灯,这么早,这公司已经有人来了?
“妹妹。”
她满脸堆笑,从一角探出头来。
对方被吓了一跳,目光闪烁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吴春花忙道歉,看着眼前这个白净柔弱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清瘦高挑,打扮嘛,倒不像在这附近上班的。她听她女儿说过,好像是叫“二次元”吧?
茶水间被布置了一番,全是她一人所为,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蛋糕和零食,一旁还没拆开的饮料应有尽有,空气中飘着红茶的香味,唤醒清晨的肠胃关于进食的记忆。
一大早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本来想问,又忍住了,对方的目光沉沉将她望着,一直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好意思啊,我是想问……这些纸壳,你还要吗?”
“你拿走吧。”陈青开口,没有做作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男声。
吴春花挠挠头,忙道谢过,接着利索地把一旁的纸壳叠起,夹在腋下,就要离开。
“等下。”
吴春花回头,还以为对方是要留她,推辞道:“不用不用,我吃过早饭了。”
对方疑惑地看着她,她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
她反应过来,缓解尴尬的反应是笑。
陈青更加疑惑地看着她,诚然那笑容有些突兀,但还不至于……陈青看着她的那副样子,就像是文明人对原始社会的习性感到不解那样。
有什么好笑的?
她是在笑什么?笑他吗?
他很好笑吗?
“不好意思啊,小陈,我不是……”吴春花终于正色,被盯着看的也有几分紧张起来。
陈青在听到“小陈”的瞬间眨了眨眼。
她从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
吴春花心里打鼓,没再说什么,站在那里接受着他的审视。
她做楼里的保洁,也有几年了,本来还不确定,陈青说话的当儿,就认出了他。吴春花自觉,他们之前还算有点交情,难道不是?
又过了一会,陈青才开口道:“我本来是想说,你不用打扫四楼的,不是吗。”
吴春花大大咧咧地摆手,又会错了意:“这有啥的,你忘了,姨都做惯了,顺手的事儿。我两三下弄完事,你不也省心了。”
“谢谢你啊,孩子。”吴春花冲陈青笑,示意手中的纸壳。
陈青突然心里一酸。
因为他们公司和物业之间的矛盾,物业聘请的保洁按理说是要跳过四层的,公司反过来要求员工负责值日卫生,这个脏活后来默认落到了陈青身上。
陈青来公司五个月,扫了四个月的厕所。
他就是这个时候和吴春花认识的。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低着头,默不作声提着水桶和拖布,在其他人私下里交换的目光中来到女厕门口。
“对不起。”
身后传来女人们的窃窃私语。
“男的来打扫女厕啊,怎么想的……”
“他没事吧?”
“你关心他做什么?说不定人家喜欢!哈哈哈……”
陈青木着脸,走向尽头的隔间。
门从里面锁住了,他伸手敲了敲门。
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天的女厕,躲在隔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