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驱车位,缓慢朝那里靠近。侍卫们纷纷跟上去,沿着城墙边缘行走正是盲区,就算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也看不见。
货商已经进去了小半,接下来便轮到了布商。
苍鼎门之上站着一人,眉毛浓而黑,眼眸深邃,面目严肃,沉着脸关注着全程;他穿着黑金色的长袍,上面的装饰都是真金制作而成,单是这一件衣服怕是够普通百姓活几辈子了。
负责验货的金关卫开了箱子,发现布料最下面压着两间衣服,旁边有些许粉末——那是南安命人刻意撒进去的毒樟木粉。
金关卫手上带着手套,用手拈了些许粉末,即刻上城墙禀告。
金却的脸更阴了,一句话没说,背着手默默走下去。正当他面对货商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娄兄怎么来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白虎关训练武者吗?”金却直勾勾看着他,眼神藏刀。
娄隐收住缰绳,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他看见金却站在自己的货箱前面,恨得把手心都攥出血印。
“可惜你来晚了,再早些,还能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他吐字清晰,针针见血。
另一端,文肆的双手被南安死死扣住,随他下了马车。
他的眉眼向上扬着,似笑非笑地说道:“今日真是热闹。金宫主,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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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肆见金却看见自己似乎有些掩盖不住的紧张。
他沉下气:“我记得娄兄当年也是假扮货商潜入木宫,只是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那这毒樟木,又是怎么回事?南安,此事你似乎比我清楚啊?”
南安皱皱鼻子,将文肆推出去:“多亏你父亲当年亲自为娄隐选定的儿媳,否则你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你口中的‘娄兄’,私□□樟木,瞒着金宫潜心研究多年从未上报,没想到最终想出来这样一个好办法,将樟木磨成粉混进染料制作成衣,真是个天才。”
娄隐的嘴角止不住颤抖:“血口喷人,一通胡诌!”
这时,金关卫在另一个木箱内发现了什么:“报——肖宫主被绑进了货箱,已经昏迷。”
金却缓缓回首:“据我所知,肖之垚有几家布坊,看来你是利用他帮你藏匿赃物,可对?”
娄隐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荒唐至极!分明是南安为了拿回樟木故意栽赃!”
“那肖之垚——可中了樟木之毒啊?”金却的嗓音压得极低。
他眼神飘忽:“对!一定是他为了陷害我所以跟木宫勾结!他不惜自己中毒将樟木粉带进货箱,以此装作被害……还有,还有这个贱女人!同样背叛金宫与南安混在一起!”
“住口!她可是文府千金!你可知文府上上下下为了金宫出生入死,胆敢允你在此造次!”
娄隐红着眼睛,恼羞成怒:“宫主宁愿信南安,也不愿信自己人?”
金却慢慢朝他走去,眼睛注视着他,语速逐渐放慢:“身为金宫人,不应有私心,若非赤胆忠心之人,一律当做叛徒处置。这一点,想必你从小就知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娄隐本是直视着他,这下也露了怯。
金却极大的压迫性死死镇住他:“肖之垚再怎么放纵驰荡不务正业,好歹也是五宫宫主之一,就算他与木宫勾结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以下犯上。今日起,你将被白虎关除名,关入地牢,直到你死为止。”
“金宫主,”南安突然开口,“该不会是要私下审讯吧?”
金却抬眼瞟过去。
“毒樟木本就是我木宫的东西,今日我必定尽数收回。”南安的双眼透着笑意。
金却将娄隐拽到一旁,眼睛却盯着南安:“拿回去?”
“怎么,当着我的面,还要抢我的东西不成?要怪,就要怪你手下不忠,害金宫失去了一样绝佳的武器。”
“我若不给,你能如何?”
“不给,”南安拔剑勒住文肆的脖子,眼底一抹冰冷,“那她的命,我也不给。”
金却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看见他这副样子,南安更加兴奋:“一个陌生人就能成为堂堂金宫主的软肋,金却,你未免太好拿捏了。众人皆知,金老宫主与文氏乃生死之交,而你,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
“闭嘴!”他大声怒吼,面部止不住发抖。
南安歪了歪脑袋:“用她的命,换毒樟木。”
冰冷的刀刃抵在文肆的脖子上,她这才明白为何南安会告诉肖之垚‘有些事只有她能做到’。不是因为她有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原来自己全身上下唯一有用的,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当南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真感到绝望。
金却握紧拳头,命娄隐取来全部被毒樟木染过的衣物:“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