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之垚稍微缓过神,慢慢站起来往前走:“昨夜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只是想娄隐那个家伙出糗,是我利用了你。”
文肆走在他旁边:“哦,只是为了让他出丑?”
肖之垚抿了抿嘴:“其实是为了找到这里,为了找解药。”
“娄府你怎会不熟悉,还用得上找?”
“这里是娄府的偏院,从不对外接客,你居然不知道?”
文肆恍然醒悟过来,难怪昨天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这院子未免有些简陋了。
“我经常被囚禁在这,又不曾外出过几回,我怎会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娄隐为何要害你?”
肖之垚叹着气:“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陷害我。你从木宫回来,想必也听说过这种木材。自他将毒樟木带回金宫,就始终在暗自研究。后来他偶然得知我这家布坊,于是便想了个法子,将其磨成粉状混入染料,制作成衣,于是一件件衣裳,变成了最不起眼的毒药武器。”
文肆惊恐地看着他:“你说衣服?”
肖之垚随之顿步,这才注意到文肆身上的衣裳,语气带着颤抖:“你身上的衣服……正是布坊不久前做的。”
她吓得立刻解开系带:“你怎么不早说!”
可肖之垚却道:“没用的,皮肤一旦触碰,毒性便会进入体内了。”
文肆的手都止不住发抖:“那我随你去找解药,总不能死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怕不是连命也没了,她索性把画像拿出来直接质问:“这布料也是你们布坊的?”
肖之垚毫无波澜:“你终于还是藏不住身份。”
“你真的和南安是一伙的?你莫不是木宫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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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之垚摇摇头:“哪有那么多细作?你未免想得太复杂了。”
这样看来,娄隐的势力当真强大——虽然肖之垚和南安是一伙的,可南安却无法直接从他手里拿回毒樟木,因为那些樟木通通混进了衣物里。而那天文肆看到的布坊里的衣服或许都是安全的,否则哪还有生意?真正有毒的定是藏在娄隐手里。
肖之垚作为娄隐的棋子,怎么可能有权利得知藏货地点?不过既然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中的毒?
文肆接着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屋子里有暗门?”
他看了眼文肆手里的画像:“因为画布。”
文肆长吁一口气:“早就说这画布上的纹路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地方的地图……”
他的眉头略微一动,莫名起了兴趣:“你看出来了?”
她顺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将画布倒转,正正好好是此处的地图:“看出来了,就是看错了。”先前文肆还以为是木宫的逃跑路线,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她又看了眼肖之垚:“南安用你布坊的料子传信,还说你不是木宫的人?”
“世上开布坊的人多了去了,还都得是木宫的人?”
文肆假笑道:“还有闲心怼人,我看你中毒也不重。”
“那是因为我中毒多年,早已学会克制毒发。”
“是因为能克制毒发,还是因为有南安给你解药?”
她见肖之垚没有说话,又接着问:“你背叛娄隐是因为中毒,而南安身为木宫军统领自然有解药,所以你才选择跟他合作,是吧?”
肖之垚挑眉:“得亏娄隐把你踢出家门,否则留你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她冷笑道:“就当你夸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文肆感到有些不对劲:“你到底要去哪儿?不是要去找解药吗?”
“去找娄隐□□樟木的库房。”他淡淡回答。
文肆感到奇怪:“你在他手底下那么久,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到现在才去?”
他微微一笑:“因为南安告诉我,只有你能做到。之前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毕竟我布坊如此复杂的绣工都能被你看出个名堂,可见你的确不简单。”
她心里说不出的苦。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南安,又来一个肖之垚,想重获自由身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说句难听的,这里的暗道跟木宫比简直差远了。木宫好歹用木头铺路,这里简直就是原生态。
她见肖之垚若有所思,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他突然冒出来一句:“反正你有地图,你带路吧。”
“凭什么?”
“我想看看能让南安手下留情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
“我怎知你是不是要害我?”
“你身后可是有南安撑腰,我可不敢害你。”
她无奈,只得走在前面。眼看着就要到出口,文肆却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发热。
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逐渐弓着身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