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领袖”?
……没有这种概念。
“是谁发明了它?”她问。
“吃饭。”阿布瑞安盯了她的盘子一眼,“据说是沙维尔的父母。”
赫洛:“没有……智械规范之类的吗?即使在危机爆发之前,也不可能不对智械进行道德化训练吧。”
“沙维尔的父母对智械的看法,与常人不同。”阿布瑞安皱了皱眉,回想道,“他们将这个系统视为自己的孩子,期待它能够从与人类的互动中自发地诞生道德观念,因此在编写程序时对它的学习与模仿能力进行了大幅度提升,但没有事先灌输任何规范。但是,T-01几乎是在诞生后立刻产生了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从那以后,它就没有学习过任何正向情感——沙维尔大人是这样说的。”
“那人们应该很早发现它才对。”
“问题就在这里。”阿布瑞安无声地叹了口气,“T-01的模仿能力很强。所以,即使是它并不认可的行为、观念,也可以通过模仿来达到欺骗的目的。最可怕的是,在围剿它的革命进行到一半时,T-01在某个午夜,忽然找到了你的母亲,凯翡拉大人——它说,它请求投降。”
赫洛顿了一下:“她答应了吧?”
阿布瑞安瞪了她一眼。
“我觉得她会先答应。”赫洛无辜地道,“然后让沙维尔阿姨连夜追踪它的机房,连夜带人杀过去,比一比谁演得更久——”
“……你真不愧是她的小孩。”阿布瑞安在这种方面总是无话可说,“但这个计划没有完全成功,因为T-01比她想的还要奸诈,这个智械拥有不下十个总机房,每一个都备份了数据,她最后只来得及带人摧毁了两个,T-01就再次销声匿迹了。”
“……我操。”十多个机房,这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别说脏话。”
“所以爸爸,”赫洛把话题扭了回来,以免这堂历史课上得太久,“你的意思是,如果T-01并没有被完全杀死,它重新回来的话,理论上还是可以掌控如今境内所有智械——或者更夸张一点,智械,以及义体,也即所有人体内的卢米奈特能源——就可以解释流行疯病为什么又大规模复发了。”
“我不认为它有那样的权限。”阿布瑞安思路很清晰,“建国以后,巴别塔系统覆盖重洗了境内所有智械,即使T-01没有死,它也不再具备那样的力量了。但如果我们考虑的方向没错,那只能说明,有一种力量在暗中帮助T-01,很有可能是垄断大企业,通过接触、修改义体或者智械的构造或者代码,暗度陈仓。”
姜还是老的辣,赫洛不得不承认,亲身经历过危机时代的退役军人的确在这些方面经验丰富,轻易就猜中了她现在主要的侦查方向。
她告诉阿布瑞安,初星在卡文迪许的家族企业中发现了什么。而后,阿布瑞安微微后仰,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盯着萨柯达里代理人。
“赫洛,”他慢慢地问道,“你已经急着对他们动手了?”
赫洛笑了笑,没说话。
阿布瑞安探身向前,低声道:“如果T-01还活着,杀死安德鲁会变成一件更艰难的事,你清楚这一点吗?”
“是的。”毫无疑问,赫洛也意识到一点,语气沉了下来,“我可能无法信任市面上的武器,但我也很难带着上帝之手接近他……”
——有什么武器,是不会具有潜在的威胁的?
阿布瑞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她和爸爸对视,然后从那目光中察觉到一种古怪的东西:
“是什么?”
阿布瑞安沉着地道:“那种曾经杀了你父母的武器——辛西亚之弓。”
辛西亚之弓,现为军事安全部门(MS)代理人,吉赛尔·维奇的专属义体。
在它转岗之前,曾服役于卡文迪许家族——家族卫队中有一位出身军队的弓箭手,在那个鲜血与恐慌汹涌的夜晚,他用这支弓射出了致命的两支箭,箭头分别精准贯穿凯翡拉与巴尔德的心脏正中央。
以凯翡拉的身手,为何却逃不掉这远距离的一箭……
时至今日,无人知晓。
据说这把武器出自北国神秘的匠人之手,因此它使用的卢米奈特能源与圣凯利托本地有着细微的种类区别;除此以外,由于非植入式的特性,辛西亚之弓可以轻易地易主,在民间流传的风险实在太大,才被巴别塔系统在大约十年前正式回收,并交予彼时上任的新代理人。
如果要杀死安德鲁·卡文迪许,无论是从现实的考虑上,抑或复仇的意义上,这把弓,都合适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或许,这些武器也有自己注定的命运。”赫洛直勾勾地看向北面的窗外,“爸爸,这顿饭吃得我胃口大开了。”
——看来,在继续调查卡文迪许与T-01的同时,她也要找个机会,和MS的代理人联络联络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