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
框、铁片从上向下陷落纷飞,将男人们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底下!

    “嗯。”赫洛站直身子,拍拍手套上的灰,“垃圾堆比较适合你们。”

    她朝着那个溢出痛苦呻吟的角落笑了一下:“以后再来,就不止一只手的事了,记住了吗?”

    男人们呜呜呜地答应着,艰难地从底下挣扎出来,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逃跑了。

    赫洛吐出一口气,重新双手插兜,转过身,迎上家门打开的瞬间,阿布瑞安在门口直直地望向她。

    “你长大了,”老军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小萨科达里。”

    赫洛垂下目光,掠过他的手,那只有力的右臂正挂着一把老式军用枪,已经上好了膛。

    “爸爸。”她又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我告诉过你,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哦!”阿布瑞安的音调夸张地转了好几个大弯,“好一个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死小鬼!”

    ——他刚才拿枪,就是想把那三个终于现身了的无臂男人给当场杀掉的。

    阿布瑞安清晰地记得,在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他在家里足足等到了凌晨一点零八分。在秒针跳向“13”这个数字时,家里的门铃终于响了。

    他来不及披上外套,在寒冬能把人手冻坏的冬夜里打开大门,疯狂的冷风瞬间尖刀一般卷入脖颈,而十五岁的女孩儿站在不远处的雪地,瘦削身影完全被斜斜的飘雪淹没。那头惯常精心打理的黑发此刻却异常凌乱,好几从不和谐地翔起,或是线团似的乱七八糟卷在围巾上方;她的嘴角不再温和地上扬,反而带着几道抓挠导致的紫痕,破了一些皮,浅淡地连着左颊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阿布瑞安意识到,他昨天刚给赫洛买的那件防寒大衣,领口崩裂了几个扣子,线头散乱地插出,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清晰得简直刺且到了疼痛的地步。

    “爸爸。”在足足好几十秒的沉默对视后,赫洛终于率先开了口,不过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回来有点晚,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阿布瑞安试图张口,却只是徒劳地让冷风灌进口腔,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错,全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放任她一个人出行在贫民窟的夜晚,哪怕放任,也该塞给她一把枪。哪怕只有寥寥几颗子弹,也足以击毙黑暗中潜伏的贪欲——

    “阿布瑞安?”

    大概是察觉到他可怕的表情,赫洛直呼了父亲的名字。她提了提左手,直到此时阿布瑞安才发觉那儿提着一个看着很重的黑色塑料袋,形状不太规则。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程度比较严重的性骚扰,”小赫洛低头瞥了一眼袋子,平静的表情没怎么变,“我处理得不是很好。”

    随着她一边打开袋子一边走进家门,阿布瑞安才终于看清那漆黑的深处装着什么——

    三只血淋淋的右手。

    他完全愣在原地,过了两秒,下意识地关上大门阻住冷风,而后足足又过了十几秒,才终于醒了似的露出一个松了口气一般、根本就无法控制的笑容。赫洛静静抬头看着父亲,而后者只是接过塑料袋,披上外套重新出了门。过了一小时他再回来时,赫洛在那塑料袋里看见了另外三条整齐的血淋淋的左手。

    “你疯了吗?”她不解地问道,“这下我们两个都要被抓进去了。”

    “你错了,孩子,这下我们两个都不会被抓进去。”阿布瑞安的医生职业病犯了,欣赏了一会儿他下刀的平滑切口,声音低沉地教了女儿一条重要的贫民窟法则,“记住,贫民窟不同情弱者——永远不要对那群混球吝啬你的暴力。”

    ——时光闪回,阿布瑞安放下枪,冲屋内招招手,提着灯进屋去了:“饭凉了,吃饭。”

    赫洛是他女儿,他女儿当然会长成和他一样强大可靠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布瑞安·萨科达里年轻时是革命/军中有名的军医,资历深、技术好,跟许多领袖有过交情。即使如今相当于被政治放逐,他在贫民窟开的黑诊所也生意兴隆,一点也不缺钱,房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什么都有。

    平时是不大敢有人当面挑衅他的,毕竟牌号响亮的黑诊所可是铁板钉钉的地头蛇。像王蛇路纳·亨特,可是来过这里不下十次,每次的态度都毕恭毕敬——虽然在得知女儿和王蛇的关系后,阿布瑞安也不大确定那小子到底尊敬的是谁了。

    “爸爸,”片刻后,赫洛把东西放好,乖乖地坐在饭桌前,拿起刀叉,“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阿布瑞安把牛排放到她面前,冷笑道:“流行疯病。”

    赫洛连忙相当捧场地开始品尝,几口下肚冲她爸比了一个大拇指。

    阿布瑞安冷哼一声,坐在她对面,身形板正,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疯病开始重新流行了,而且在东部贫民窟内圈,情况已经相当严重。”

    赫洛点了下头:“找到病因了吗?”

    阿布瑞安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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