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
 “…………”

    赫洛清咳两声,缓慢地拉开距离,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尖。

    西门不太自在地后退半寸,纠结半晌,向海文点了点头。

    海文冷冷斜他一眼:“谁放你进来的?”

    “我没说我是谁。”西门硬邦邦地道,“大厅医护认为我是你的亲戚。”

    海文:“我们哪里长得像啊?!”

    西门:“我怎么知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赫洛:“……你们哪里都长得很像啊?!”

    “你闭嘴!”海文和西门一起看向她。

    接下来的十分钟,赫洛·萨柯达里被迫坐在病床上,乖顺地聆听两位给她一条条、一件件解释他们两人外貌的差异——弗洛狄恩的发色更浅,接近白金,而布莱克的只是正常金色;弗洛狄恩的眼睛是正统的象征圣凯利托传统皇权的海蓝色,而布莱克的瞳孔颜色是普鲁士蓝,这种颜色通常被用于皇家骑士团的制服立领和佩剑剑鞘;弗洛狄恩的脸型更偏圆润窄短,布莱克的脸型更凌厉窄长……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两个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

    “……”赫洛木然道,“明白,收到,没问题。”

    她到底要为什么跟两个笨蛋纠结这种问题啊?!

    十分钟后,海文总算停止了她的攻击。位高权重的组长亲自给赫洛又泡了一杯水,而后在房间内唯一一张小椅子上坐下,以“你敢坐老娘就从这里把你扔出去”的那种眼神威慑着布莱克。

    “我站着。”西门无所谓地摊摊手,“正好证明一下三十岁的男人还不老……”

    “你们家里安定下来了?”赫洛连忙打断了他的发言,装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样子,“听说你把你爸的脑袋当众展览了,把全场的人都吓了个半死。他们恐怕第二天就在想怎么把你逐出审委会了吧?”

    “啊,想必是的。”西门笑着道,“不过审委会当初建立的目的,不就是让贵族们不敢轻举妄动吗?——他们再怎么讨厌我,也得对着那些可以引发股市海啸和选民偏好的证据低头哈腰的,厄惟给它们全部上了层层保险,破解难度大概仅次于巴别塔的系统吧。”

    “你能拿到老布莱克的脑袋,全靠了赫洛帮忙。”海文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西门,虽然她不喜欢太强势的男人,但作为朋友,我也不会支持她跟一个软蛋恋爱。”

    赫洛:“哦,不,其实我不是很……”

    “是什么让你误以为我是软蛋?”西门反问。

    “赫洛最挨人欺负的那几年你在哪里,跑回家乖乖当大孝子忍辱负重?”

    “海文,”赫洛不得不亲自澄清了,“首先,我并不认为那是‘挨欺负’。其次,拿下塔尔塔洛斯是我的主意,杀死老布莱克不过顺手之劳,没什么需要计较的。”

    “当然,”她耸耸肩,转向西门,“海文也没全说错,你当初不声不响就离开,一定程度上让我感到……很受伤。比如,你答应过参加我的就职典礼,但……”

    西门沉默了一下,说:“抱歉,那天我的确没法出门。”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自己生了一场很重的病,只能躺在床上喘着热气,透过电视屏幕看赫洛接过上帝之手的那副画面,的确成了他很长时间里挥之不去的心结。

    赫洛舔了舔嘴唇,她并非习惯向他人倾吐不满的类型,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有些事的确还是讲清楚更好:

    “我知道,我和你的感情还存在很多隐患和不确定性,从很多角度说,以我们现在的身份,牵扯太深不算一个最优选择。同僚会质疑你,议会将怀疑我,而我计划的一切,需要一个稳定、平和、隐蔽的环境……与此同时,我也还有一点不满你过去的所作所为。”

    “但西门,既然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天注定要让我和你结下契约。”她笑了起来,“我愿意承担一点风险。”

    周围安静了几秒,而后西门很慢地侧身过来,单膝跪在床沿,牵起赫洛的手背,行了一个吻手礼。

    海文则轻轻地叹了口气,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推了赫洛一把:“无神论者也信宿命论?”

    当然,无神论的目的是信仰自己……不过,在自我意志微弱动摇时,宿命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赫洛没有回答,她不想继续这个未免显得过于煽情的话题了,直白而生硬地问道:“我明天要去夏洛特那里见见‘初星’,后天要去白山精神病院见见沙维尔·布莱克,你们两个,有谁想要加入我的行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