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贝利·怀特从办公室椅子上一蹦三尺高,吓得魂不附体,“那是赫洛吗?那是CC代理人赫洛·萨柯达里吗?!这是今天的、今天的……该死的上帝,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白鸽猛然起身前探,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人脸;
海文提前请假回到了公寓,而基因研究中心闲着的每个人都把嘴巴张成了O形,傻傻地看着这出意料之外的闹剧;
西门安静地靠在椅背,十指交叠于腿面,从睫毛阴影下一动不动地望着显示屏,挽起袖子的小臂上有几根青筋;
贫民窟,整个酒吧,喝醉的没喝醉的、嗑药的没嗑药的、打算上床和正在上床的全都沸腾了!
“……”安德鲁下意识地觉得不对,想要移动双脚,却感到一阵猛烈的恶心和心悸,“……萨柯达里?”
……他没印象了,是不是哪次随便吩咐了两句,让司法局针对过一两次?
“你……”他艰难地保持大脑清醒,“你想说什么?”同时很快地给狮鹫打手势,让她来帮帮自己——帮帮这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听话了的身体。
可狮鹫只是站在原地,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礼貌地躬了躬身,同样礼貌地拦住想要上前的警卫。
这种场合的家族警卫队大多是退役军人,因而这里的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曾是她的手下。
她不会告诉安德鲁,当年他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女孩药晕送去政治联姻失败后,她一直很期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德鲁不免有点气急攻心,可他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到克莉丝汀好心地走上前来,把媒体的那块转播屏转过来,好让他也能看见一点画面。
画面上,赫洛的面庞清晰无比。
黑眼睛,黑头发,嘴角带笑,杀气腾腾。
——黑色。
一个非常罕见的,带有强烈地域性特征的颜色。
那一瞬间,安德鲁忽然如同被电击中,有极其短暂的一刹那僵直。
……不可能!
绝不可能,绝对不——
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来当时有没有击碎那女孩的心脏,或许他只是叫人挖出了一颗眼睛,又任由他们拳打脚踢了一会儿;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在那样人迹罕至的郊外,在那样急速降温的深夜,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就算活下来,也不可能在圣凯利托取得光明正大的公民身份,更不可能一步步向上攀爬,爬到这个有机会对他出手的位置。
可赫洛就像看穿了他的所思,温柔地笑起来,说道:“我只说一句话。”
她说:
“我是赫洛·唐。安德鲁,好久不见。”
世界安静了。
瞬时间,满张的弓猝然放松,嗖嗖!两箭平行划过半空,在灿烂的夕阳余晖中穿过议会宫上方,贯穿两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
整个议会宫顶楼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与疯狂,尖叫和口不择言的咒骂像沸水般滚动着——每个人的眼底都如此清晰地倒映出鲜血溅射的轨道,安德鲁,还有在旁边端坐的、年迈的卡文迪许上任族长,在这一刻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发出了临死时无助的抽搐!
萨柯达里这个疯子,她在全国直播时谋杀了鹰派领头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狮鹫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同时果断拔枪瞄准,一枪爆了大卫·卡文迪许的头!
安德鲁不可置信地凝望着屏幕,在心脏被刺穿的这恍惚一瞬,后知后觉地被灭顶的恐慌所淹没。
但一切都晚了,他咳出一口黏腻的液体,被地心引力拽离话筒,轻盈无感地向后落下——
警卫队们瑟缩着向后退去,一部分记者慌不择路地逃跑,另一部分则边胡乱大叫边坚持着把视频保存带走;场面已经混乱到不堪想象,纤瘦的克莉丝汀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摸了摸自己被丝巾遮住的脖颈,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而柔和的笑容。
是的,安德鲁是她接触过地位最高、性价比最好的男人,就连癖好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似乎是个无可挑剔的金主。
可菟丝花就是这样,它们的生长虽然依赖外界的营养,却有种不死不休的狠辣本性;向上的阶梯永无尽头,宿主的命运也注定是被吸食至死。
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还在口吐鲜血的男人,从他眼中看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困惑、震惊、迷茫,更多的是愤怒,而最多的则是悔恨。
悔恨什么,悔恨这些年来犯过的罪吗?克莉丝汀知道不是,他只是在懊悔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隐患并在摇篮之中将其扼杀。
这就是安德鲁·卡文迪许。
不再言语。克莉丝汀转身混入人群离开,不曾表现再多半秒的失态。
——CivCore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