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舞曲的奏响越来越强烈,如巨海浪波重重捶入耳膜,带动空气一起绕开眩晕的光芒;整齐而有力的皮鞋撞击木质地板,在裙摆灿烂的绽放中默契地向外踏开,紧握的手分离,面具下视线偏转,转瞬迎上未知的面庞。
西门·布莱克优雅的蓝眼睛原本毫无波澜,却在小节变化、更换舞伴的一刹那,忽然爆发了异样的色彩。
踩着低跟皮鞋、穿着纯白西装、打着银灰领带,熟悉的笑意在截然不同的面容上绽放,墨镜的背后,隐约透出一对熟悉的清冽瞳孔——只见盛装打扮的赫洛·帕里坦·萨柯达里用力抓住西门的双手,往胸口一拉,轻声在耳边打了个招呼:“哈喽,我们尊贵的布莱克。”
舞曲节奏突变,二人一触即分,“薇尔”女士正绅士地牵着布莱克家族次子的手,自然而然地引导他跳起了女步。
过于震惊的西门大脑宕机了大约两秒,等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切换角色,只得咬牙被带着转了个漂亮的圈。
他拧紧了赫洛的手,在二人再度相贴时颤声道:“你干什么?”
“换舞伴啊。”赫洛低声笑道,“夏洛特让我玩得尽兴,我听话着呢?”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西门轻声呵斥,在转了一个圈时抬手把她的墨镜按紧了点,“所有人都在盯着我!被发现了怎么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吗?”赫洛毫无悔改之意,甚至又拉着西门做了一个瞩目流畅的双人动作,“至少现在大家不会怀疑我的动机了,反正这人就是想泡少爷小姐,还管她那么多干嘛?”
皮鞋蹬地,两人顺着人流向舞池中央跳去。西门紧盯着她:“……你到底是来?”
宝贝,我是来抢人的哦。
赫洛沉着地望着他的眼,嘴角遽然一勾,手臂用力,竟然在下一个动作就又将他向外推了出去!
“……?!”
西门咬着牙绷住表情,迫不得已又和新轮到的舞伴配合起来;等他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回头打量时,赫洛早就连个影都没了!
……
……这该死的、丝毫不听人说话的、王八蛋!!!
而同一时刻,还在花园里漫步闲聊的贵族青年们都讶然地抬起头,看见天边远处放起了几朵很小的烟花,一时不由惊喜地停下了脚步开始拍照。
鹫都的烟火管控比较严格,除了大型国家活动外,这种大范围的烟花表演基本都很难审批下来,更别提今夜的似乎层层叠叠、越放越多,简直像没个底儿似的,无穷无尽地就往漆黑的夜幕上堆,好像就嫌钱多得没地方花一样。
在不为人知的遥远的角落,海文打了个哈欠;她最近工作很忙,可不打算亲自来蹚这晚宴的浑水,不过如果赫洛需要,放两个烟花看看也算举手之劳。
而赫洛·萨柯达里本人则已经溜到了天鹅湖公馆的一个僻静角落——确切来说,是总控水房。
铁门被撬了锁,无力地斜在一旁,女人在黑暗之中脱下假发、撕下脸上的假皮,连同墨镜一起扔进包里,重新露出那张线条凌厉的脸。她很快掏出一包粉末,撕开包装,将它倒进了控制整个公馆水线的管道。
按照天鹅湖公馆的构造,这条管道是所有流向花园喷泉的必经之处,舞会在进行一半时将会从室内转向室外,人群也会随之聚集到东面花团锦簇的草坪,届时恰好是八分钟后。
水的流速刚刚好,足够粉末溶解。
这是拜托了雀斑专门生产的少量神经激动剂,与Y-10中成分一致,同时剔除了致人成瘾的成分。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被极大稀释了的剂量会被自然新陈代谢掉,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长期影响。
但……对那些体内怀有“卵”、畸变因子极高的人而言,就是另一码事了。
“如果你没像威尔逊那样出卖自己的身体,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她对流动着水声的漆黑管道喃喃,“但如果你有,那就自食其果吧,畜生。”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将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悄然无息地沿着墙角向外飞奔。
老布莱克为了给西门一个教训,特地将地点选在了他常年居住的天鹅湖公馆,但却也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这风格古典的大别墅年代老旧,监控死角太多了。
以代理人的平均素养而言,在这种漏洞百出、结构复杂的建筑中穿行简直如鱼得水,她甚至无需多动脑子,身体就会自行向安全的方向倾斜。
很快,赫洛纵身一跃,从二楼一条寂静长廊的顶窗翻出,轻巧地落到了一楼的草地。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丛,继而微不可察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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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烟花……!”
舞会播放到第八首曲子时,室内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