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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湖公馆最近热闹非常,园艺师、星级厨师、设计师像鱼群一样往来穿行,原本清冷安静的布置顿时一扫原样,从花园门庭到建筑主体全部镶嵌上了美丽奢华的陈设。在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仍然有一群人坚持着在这种场合用马车出行;不用说,那肯定都是手握重权的贵族老爷们,他们的声音就像礼炮一样洪亮,几乎能盖过马蹄和车轮的奔腾声传进每一个路过的人耳朵里。
女眷和叔侄们从各个角落赶来,入住,欢笑,大家都明白布莱克家族主办的晚宴快要开始了。
这个家族历史悠久,最早是弗洛狄恩皇室的一只分支,因此两家的人相貌多少有些相像,血统最纯正的贵族子弟全是白皮肤、浅金色头发和蓝眼睛,要是混着站在一起,不一定能分辨出互相的姓氏。不过,弗洛狄恩自从建国后便十分低调,据说生的孩子也很少,唯一的继承人更是从未对外公开,估计也只会派些外戚来参加晚宴,于是人们大多默认金发碧眼的人都姓布莱克了。
一辆新驶入的漆黑公务车后座,厄惟满脸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在她瞥见车外熙攘的人群时达到了新的顶峰。
“我不想回家……!”她崩溃地把脸埋进掌心,逃避。
“……”西门·布莱克坐在她右边,面无表情,“感同身受。”
在权衡利弊之后,审委会的总理事人还是决定参加这次暗流涌动的晚宴——以他如今的地位,虽说能与家族抗衡个六七分,但如果真的撕破脸,老布莱克有的是办法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洋相,更别提他俩的哥哥大卫·布莱克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没有孤注一掷的习惯。
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了,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以后有的是时候能挣回来。
“你还是跟在我后面,厄惟,”大概是发觉妹妹心情实在太差了,西门难得良心大发地安慰了一句,“他们不会跟你说话的。”
厄惟:“……跟在你这个万众瞩目的靶子后面?你是想让全世界都注意到我吗?”
西门:“……”
厄惟果断道:“我自己走。”
西门头上爆出了青筋:“你是IFB代理人,厄惟!所有人都会像豺狼看见兔子那样扑过来指望跟你搭上线!你是打算当场掏出枪来把他们全毙了吗?!”
那个北国混血的中年司机哈哈笑了两声,无奈地说道:“小姐少爷,咱们到了,你们看……?”
“……”
西门叹了口气:“辛苦了。”他这个司机才刚从闪光弹的后遗症中康复,实在不好为难人家再围着外围绕一圈来拖延时间了。
现实无法逃避,困难无法避免,成年人能做的一切就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暗。
无数的星点挂灯从花丛与屋檐亮起,柔软的草坪餐桌上出现茶点与甜品,整个天鹅湖公馆终于迎来了它今天绝大部分的客人。贵族们就那样像花朵一样聚集在一起,嬉笑,随着扭摆与走动的姿势盛放;那儿是布莱克,这儿是菲奥多洛娃,那儿是威尔逊,这儿是维奇……视线再往近处放一些,有几位身材高大的莱奥帕德,他们大概是在惊叹今天晚上的星空为何格外明亮。
西门站在落地窗边收回目光,身边的侍应生恭敬地弯腰递来一托盘的香槟。侍应生再背后,隔着好几个人,他都能感受到如狼似虎的视线投过来,那赤/裸裸打量与嘲讽的意味瘆得人脊背发凉。
……真烦。
这样的场景几乎伴随着他人生至今整个三十年,浮华、傲慢、虚伪、充满腥臭味。
“西门,”厄惟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了他的背后,她在公共场合从来不喊他哥,声音也总是很低,“你还不去见他吗?”
西门把侍应生轻轻挥走,低头轻声道:“你想现在去吗?”
“……我怕我控制不住杀了他。”厄惟很诚实地说,“我已经足足三个小时没有摸到枪了,你知道我连睡觉都要把枪放在枕头旁边的对吧?”
——那是因为她七岁时因恐慌发作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却在半夜睡觉时被一群人爆破了门锁,高大的男人们冲进来立在一旁如同幢幢鬼影,吓得幼小的女孩几乎立刻失了声。
老布莱克从来就不允许他的孩子有叛逆行为,哪怕是寄托着全家希望的小厄惟也一样……不,不如说她的情况尤其严重,正因为老布莱克寄予厚望,所以她必须连头发丝都活在他的期望之中……连一丁点的差错都不可以有。
所以厄惟在选入IFB代理人候选培养名单后,第一次回家就拿枪指住了父亲的脑门。即使那次没杀了他,也肯定给老布莱克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西门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他看了眼时间,的确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到大厅参加舞会了,那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