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尸体僵而不腐才会形成僵尸,这些尸体明明已经开始腐烂了,应该没有尸变才对,只是下葬时间尚短,还未来得及腐烂殆尽。
这些已经好生下葬的尸体,不知是被哪个杀千刀的挖了出来,让他们齐聚在这里参加筵席。
见僵尸少女已经蹦转回去了,桑凌嘉才松了口气,微微转头,打量着大堂内的布置。
大堂燃着红烛,铺着红布,贴着红双喜,原来是个婚宴。
这时,有响动从大堂一侧传来,在没有呼吸声的大堂里,听得格外清楚,有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
“有请新郎新娘出场。”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形矮胖的人拽着牵红的一端,自暗处走来。
这新郎身材不怎么样啊。
待烛火照亮他的面容后,何止是身材不好,面容简直是灾难区。
头尖,吻短,本来应该长眼睛的地方被厚厚的褐色毛发覆盖,拽着牵红的也不是手,而是一只还沾着零星泥土的大爪子。
这是一只鼹鼠精,还是道行不怎么高的鼹鼠精,除了能直立行走,和人是半点都不像。
鼹鼠精站定后,见另一位新人还没出来,扯了扯牵红,“夫君,快来呀!”
这居然是新娘!那得多瞎的人才能看上这样的媳妇。
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拿着牵红走出来。他甚至还没站定,只一呼吸,一股尸臭气吸入鼻中......
“呕——”
“夫君——”鼹鼠忙心疼地扶起他,“别怕,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宾客,不会伤害你的,之前你不是说没有宾客来参加婚礼,你就不拜堂吗,我特意去挖的尸体,还是挑新鲜的挖的,你看他们多完整啊。”
不是怕,是臭啊。
赵星朗没料到,姓方那小子想出了这么一个拖延的办法。他必须尽快离开,不然被尸臭味熏死在这里,那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可是眼前僵尸数量如此多,旁边要与他拜堂的鼹鼠精也不知道修为深浅,该怎么办呢?
他捂着鼻子,仔细观察挖来的新鲜宾客们,脑子拼命思考脱身之计。
这时他在一群开始腐烂的尸体中,看到一个面容健康红润,如同初春桃花般少女,穿着道袍,冲自己眨眼睛。
这是一个活人!
少女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过来。
赵星朗才踏出一步,手立马被鼹鼠精扣住:“夫君,你要上哪去,我们马上就要拜堂了。”
这鼹鼠视力不行,听力却极好,想在它面前走过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你请宾客们来,怎么都不弄些东西招待他们啊,这样多失礼。你给我挖的那些昆虫蚯蚓,都拿上来给他们尝尝啊。”等鼹鼠返回洞里去找它的那些粮食,他就可以跟少女跑路了。
鼹鼠精疑惑道:“夫君,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赵星朗赶忙解释道:“是因为太臭了,我捂着鼻子说话呢。”
鼹鼠精拿鼻子嗅了嗅,但满屋的尸臭味也影响了她的嗅觉,只当自己是多心了,解释道:“他们不吃那些东西。”
“那他们吃什么?”
“他们喜欢吸人血。”鼹鼠认真回答道。
“......那算了,就让他们饿着吧。”赵星朗讪笑一声。
一计不成,赵星朗又想下一计。
“我们人类拜堂成亲,需要父母长辈在场送祝福,正所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高堂不在,二拜拜谁啊?”
“可是现在去请你父母也来不及了。”鼹鼠为难道。
“非要今晚拜堂吗?”
“嗯,再不拜堂,他们都要烂光了。”鼹鼠指了指三桌尸体们。
赵星朗有些无计可施了,这时他看见少女正在向他打手势,他看了两遍终于看明白,他不能出来,就换她进去。
于是再生一计,他说:“也不必非要父母不可,长辈在场也可以,我方才好像看见我,我二姨了。”
“你二姨?”鼹鼠吃惊道。
“是啊,真是我二姨,就是第三桌那个。”赵星朗指了指桑凌嘉,开始干嚎:“二姨啊,你死得太惨了,方才光线太暗,外甥没认出你,不是外甥不孝啊。”
众僵尸都跳转过来,齐刷刷看向第三桌,哪呢,哪个是新郎官的二姨啊?
喜得一外甥又死的很惨的桑凌嘉冷汗下来了,也亏得她内心强大,要是一普通人被这么多面色青白的尸体围着,流下来的就不是冷汗了。
“不如就让我二姨来当高堂,见证我与你的亲事。”赵星朗与鼹鼠商量道。
鼹鼠自然无异议,只要能与方郎成亲,要她干什么,她都甘之若饴,否则也不会因为方云之一句,没有宾客不拜堂,挖了二十多具尸体来。
桑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