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关已经过了
有分寸。”

    房门被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谢昭见爹爹的脸色缓和了些,裴度倒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

    谢崧瞥了女儿一眼。方才已罚她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此刻原是憋着几句训诫,可当着裴度的面,那些话倒说不出了,末了只挥挥手:“去吧,早些歇息。”

    谢昭这才松了口气,跟着裴度往外走,心内还有些忐忑,小声问:“爹爹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很生气?”

    裴度转头看她,笑道:“放心,这一关已经过了。”

    “怎么过的?”谢昭追问。

    裴度故意挺了挺脊背,扬眉道:“许是大都督见我玉树临风,又处事稳妥,自然放心把掌上明珠托付给我。”

    谢昭伸手捶他:“没个正经!”

    *

    益州落雪那日,谢琬恰好抵达。

    谢望从几天前,便拉着谢昭等在驿站,盼得坐立难安。

    待见谢琬从马车中下来,青灰色的斗篷裹着瘦削的身子,风一吹就要倒。

    谢望几步冲上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颤巍巍唤出一声:“琬妹。”

    杨文希早已死了,可只要一想到谢琬这半年的光景,他牙根就恨得发痒,恨那畜生死得太轻易,恨自己没能亲手了结他。

    谢琬倒比想象中平静,她拢了拢斗篷,目光掠过一旁的谢昭,主动上前,牵住她的手:“四妹妹。”

    谢昭回握住她的手,三人回大都督府去。

    晚间的洗尘宴只摆了一桌,除了自家人,便只多个裴度。

    谢崧看着女儿清瘦的侧脸,眼底尽是着愧疚,不停地她碗里夹菜,温声道:“琬儿,你这几日若想逛逛成都府,就让你二兄和妹妹陪着你,想去哪儿都成。”

    谢琬低头喝着鱼羹,余光却瞥见,裴度给谢昭剥橘子,指尖却擦过她的手背,谢昭抬头瞪他一眼。

    看来,他们已得了爹爹默许。

    夜深后,姊妹俩卸了钗环,同榻而眠,说着私房话。

    谢琬忽然轻声问:“四妹妹,那裴家郎君待你可真上心。你们是何时走到一处的?”

    谢昭望着帐顶,不说话。

    往日的谢琬何等娇纵明媚,她出身好,长得美,又有母兄宠爱,每日穿的必是长安最时兴的裙衫,连说话都带着俏,如今却瘦得颧骨都尖了。

    她握紧谢琬的手:“说他做什么?城郊有处地热汤泉,咱们去住几日。雪天泡在暖汤里,骨头缝都能泡酥了,对你身子好。”

    谢琬轻轻“嗯了”一声。

    几日后,谢昭便带着墨竹、芍药,陪谢琬往城郊汤泉去。

    姊妹俩只穿着贴身衫裙,浸在暖汤里。

    谢昭舀起一捧水,往谢琬身上泼,笑道:“阿姐,这汤泉里的石子都暖和和的!”

    她还有一连串上山下河的计划,要带谢琬去雪山,支个帐篷,煮一锅酸辣鱼汤,保管喝得人冒汗,什么烦心事都能忘了。

    “就是冬日夜里冷,不然躺在地上看星星,也是一桩美食。”

    谢琬把热泉水往自己身上撩,笑道:“你从小跟着爹爹在西域,便是这般野大的?”

    谢昭耸耸肩,“爹爹忙着练兵,哪有功夫管我。不过没人拘着,倒真自在。”

    “那你可知,往日长安那些贵女,私下里都叫你什么?”谢琬故意拖长语调,眼底促狭。

    “不听不听,”谢昭别过脸,忽然抬起一条腿,得意地晃了晃,“你看我这肌肤,是不是白得晃眼?汤泉泡的!我还制了羊脂膏,里面融了玉簪花油还有珍珠粉,我拿来给你。”

    谢昭取了羊脂膏回来,推开木门。

    谢琬背对着门,坐在池边,肩膀轻轻抽颤。

    谢昭浸入池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阿姐,怎么了?”

    谢琬抬手抹泪,可怎么也抹不完。

    “没什么......”

    她定是又想起了那些难捱的往事,谢昭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有什么话,是不能告诉自家人的呢?”

    谢琬再也绷不住,“方才听你说那些玩闹的去处,若是我那孩儿能活下来,有你这样的姨母带着他上天入地,该是何等快乐。”

    谢昭的心狠狠揪住。杨文希死便死了,可那孩儿,怕是要成为谢琬心口永远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