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的温度极其敏感,过冷过热都不行。
第三,食量波动极大,有时几乎不吃,有时(相对)正常。
第四,深夜偶尔会有"冲动性进食"的迹象——记录显示有过几次凌晨订购甜点的记录,但通常只吃一两口就丢弃。
这些发现让她对陆寒洲的饮食障碍有了更立体的认识。这不仅仅是生理问题,还掺杂着复杂的心理因素。
傍晚,就在她准备晚餐时,周昀突然来了电话。
"林小姐,陆总晚上有个临时应酬,不回来用餐了。"
"好的,我知道了。"林初夏挂断电话,看着准备好的食材,有些遗憾,但也松了口气——这给了她更多时间来做研究。
她为自己简单准备了晚餐,然后回到房间,再次翻开外婆的手札,重点寻找关于调理脾胃、安神解郁的食养方子。
"甘麦大枣汤安神,山药茯苓粥健脾,陈皮生姜水开胃……"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需要循序渐进,先从小剂量、温和的方子开始……"
直到深夜,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十一点左右,她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应该是陆寒洲应酬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似乎在客厅停留了片刻,然后才上了楼。
林初夏放下笔,悄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细缝。
她看到二楼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这么晚了,他还要工作吗?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下楼梯,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好奇心驱使下,她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躲在走廊的转角处。
厨房里,陆寒洲穿着睡袍,站在冰箱前。他并没有拿出什么食物,只是打开冰箱门,静静地站着,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眼神空洞。
他就那样站了足足两三分钟,然后,什么也没拿,轻轻关上了冰箱门。
在转身的刹那,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林初夏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那不是平日里的冷漠或威严,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措和茫然。
那一刻,林初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活阎王",在深夜里,也会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冰箱,与自己无法控制的食欲(或者说,无食欲)默默对抗。
他没有拿走任何食物,只是确认它们在那里。
就像沙漠中的人,明知是海市蜃楼,却依然忍不住望向绿洲的方向。
陆寒洲很快离开了厨房,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林初夏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终于明白,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挑剔的雇主,更是一个被困在身体牢笼里的病人。
而那个紧锁的、看似普通的储藏室,此刻在她眼中,仿佛也隐藏着与这个秘密相关的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