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定睛看去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山脸，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未发生过。但空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似乎悄然松动了。
“艺术品？”陆寒洲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林初夏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在这样一位商业巨擘面前谈“艺术”，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就在她内心忐忑之际，陆寒洲忽然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周昀。
“周昀。”
“陆总。”周特助立刻上前一步。
“把标准劳动合同模板拿来。”陆寒洲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权威，“另外，通知人事部，总裁办新增一个特殊岗位编制，头衔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私人厨艺顾问。”
“私人厨艺顾问？”周昀明显愣了一下，但专业的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好的，陆总。薪资标准和管理权限是？”
陆寒洲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初夏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月薪，按她之前收入的十倍计算。”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试用期一周。直接向我汇报，不隶属任何部门。”
“十……十倍？！”林初夏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她之前做运营，月薪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十倍？！那岂不是月薪十万以上？！这还不算奖金福利！仅仅是试用期薪资？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来做私人厨师，能想到会比之前工资高，但没想到会高出这么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厨师”薪资的认知范畴！
周昀的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惊，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只是恭敬地应道：“明白。我立刻去办。”他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去准备相关文件。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初夏还沉浸在“十倍月薪”的冲击中，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陆寒洲。
陆寒洲对她这副震惊的模样似乎并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周昀刚才送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觉得少？”
“不不不！不是！”林初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是太多了！陆总，我只是个做饭的，这个薪资……太高了！”
她虽然爱钱，但也知道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如此高的薪水，背后必然对应着极高的要求，或者……她无法想象的压力。
“多？”陆寒洲放下水杯，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觉得，能让我吃完一盘蛋炒饭的价值，值多少？”
林初夏噎住了。
值多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一顿饭，可以用如此直白的商业价值来衡量。
“在我这里，价值由我定义。”陆寒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能提供的，是目前任何人都无法提供的东西。那么，它就该匹配相应的价格。”
他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当然，高薪意味着高要求。你的工作地点，主要在我的别墅。需要根据我的日程，准备一日三餐，包括但不限于正餐、点心、宵夜。食材由专人采购，但你有指定权和否决权。工作时间不固定，随时待命。没有固定的周末，但可以轮休。”
他每说一条，林初夏的心就沉一分。
别墅工作……随时待命……没有固定周末……这几乎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的个人时间和空间，完全围绕着陆寒洲的饮食需求打转。
“除此之外，”陆寒洲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让林初夏心头一紧的一条，“你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关于我的饮食习惯、健康状况、以及你工作期间接触到的一切信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半分。”
保密协议……林初夏立刻想到了他那严重的厌食症。这确实是他绝对不想让外界知道的隐私。
“试用期一周。”陆寒洲最后强调，“在这一周内，如果我有一餐不满意，或者你违反了任何一条规定，合约立即终止。并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出无形的压力，“因为是你个人原因导致合约无法履行，你需要退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薪资，并支付相当于一个月薪资的违约金。”
退还全部薪资！还要支付违约金！
林初夏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如果她接下这份工作，在一周内搞砸了，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倒贴十几万？！
这条件，简直苛刻得令人发指！
高薪的背后，果然是巨大的风险。
她看着陆寒洲，他平静地回望着她，仿佛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雇佣合同。
这一刻，林初夏才真正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