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秋华这辈子最钟爱红色,凃酥却很难与红色和解。
也从那时起,凃酥有了稳定的发缝儿,赫然狰狞的长疤混迹其中。
二姑的脾气要是知道凃酥和小男孩聊天,她这个妹妹一定会没半条命。事情的轻重她了然。二姑的家教极严,凃酥被管教的老实乖巧,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她不必多嘴,省的害了凃酥。
被发现的凃酥心里忐忑了一阵,但表姐是个聪明人,不会什么都和长辈说,所以她也就没有太担心邴秋华会真的知道。
童年中,每次战爭爆发前和爆发后,都是邴秋华发疯般歇斯底里的抱怨,一遍又一遍夹带着污秽言辞,不断重复凃家是如何如何的对不起她……
凃酥两岁多就有记忆了,这些战争中的怨念被邴秋华生硬的灌进了她的脑海里,她早就倒背如流,直到后来麻木无感。
她在五六岁时,就在拯救母亲了,可那个女人早就被怨念折磨成囚徒,疯魔似的百般回味,就是不肯放过自己,也不忘拉着他们一起沉沦。
凃酥从小儿没过过什么苦日子,贫穷唯一带给她的就是无知亲人的温情。
无知与爱附骨共生岁月长,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直到结婚的前一天,她都认为邴秋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如此细想起来,他们又怎么不算是一种互补呢?命定般该有的纠缠。
韩振镛和郝文是跟凃安逸夫妻截然相反的父母,夫妇两人认知皆高,同心同德,共同拼造了一个华丽的家。
他们对这个儿子带着同样华丽的期望,忙碌中却忽视了陪伴才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
韩振镛理所当然的认为,环境对人的影响潜移默化,所以他不放过每一次锻炼韩雪争的机会。各种场合都会尽量让阿争参与。
铜臭味儿的人堆儿里,少年刚直坦荡的离场。
真爱的家庭令人眷恋,假意的关系留不下一个亲人。
而爱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不会轻易消失,但会被世事搓摩,变得刁钻挑剔。
又是一个灿烈的的秋阳天,凃酥又感慨万千。三十岁的她已经被社会教育的心思细腻,与人谈笑自若,心里却是不动丝毫的淡漠。
要怎么去评价这样的童年和给予他们此般回忆的父母呢,成为成熟的大人后,凃酥告诉自己,邴秋华是因为没接受过更多的教育才这样的。
邴秋华回一趟娘家就是五天,要不是初八上班,她本想初十给老太太过完生日再回来的。
凃酥躺在床上,卸下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连续这么多天的奔波,她真的很疲惫,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床上舒服的睡到自然醒了。
“我回来啦”
“还以为你要在姥姥家住下去了,后天就是你生日了,出来吧”
“我不一定能出去...”
“怎么?佳人有约了?”
“不是...”
“行吧,你看情况,晚上在街口等你。”
“你还是别过来了,我大概率出不去的。”
“想你了”
每次他这么说,凃酥都会立刻心软。
“我尽量”
少年得意的笑了,呢件白色蒲公英已经等很久了。
初十凌晨
“生日快乐”
“爱你”
凃酥揉开迷糊的眼查看消息,轻快的笑意在整个房间蔓延,新春的阳光果然明媚,照的她心里透亮。
邴秋华已经喊过好几次起床,想让凃酥在她上班之前把生日面吃了。
“赶紧起来,都叫你几遍了,饭都凉了好几回了”
邴秋华的耐心将尽,凃酥爬起来走到餐厅,一碗清汤面两个水煮蛋,一百岁和一百分都长这样。
“把鸡蛋都吃了”
“我不要蛋清”
“真是另类,人家都爱吃蛋清不爱吃蛋黄,就你爱蛋黄。”凃酥没理会邴秋华,专注的挑走蛋清。
邴秋华见她吃的差不多就收拾东西上班走了。
邴秋华一走凃酥立马放松,已经想好了如何过今天这幸福的一天——白天看电视,晚上见他。
凃安逸中午回到家,做了凃酥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炒青菜,嘻嘻哈哈和凃酥吃完就去上班了,中午吃太饱凃酥有些晕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邴秋华来了电话
“你快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回去接着你回姥姥家过生日,你姥姥今年六十大寿,你表姨他们都要来,你赶紧收拾好,我回去咱就走….”
又一次,又一次无视她的感受,也对,她一个小孩儿的生日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又怎么可能与老人的六十大寿匹敌。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