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秋天突逢雨季,格外漫长,草没黄,叶没落,盛夏的湿润绿意长存……
29岁的凃酥吹干头发,被窝和她都滑溜溜的,很是舒服。
手机震动,是企鹅消息:新朋友——韩雪争。
“果然……”,死企鹅这个暴漏狂!永远爱暴漏痕迹!
验证申请她设了三个问题:
“你多大了”
“29”
“你是哪里人”
“江城”
“你是谁”
“你猜。”
很久以前她心里就起高墙千防万防。页面停留在等待同意上,陈年陷阱终于等到她的光临。
“卑鄙。”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他知道,如果她想,就一定能找到他。
那年在她主页的角落里留了一个赞,也把自己永远钉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可以删除,拉黑,甚至疏离所有和他有关的朋友,在他的视线里永远消失。
但她抹不掉他存在的痕迹,只要她回头,那怕只看一眼,又或者只是一丝好奇。
想到这些,眉心紧锁,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好紧。
“疯子!”
凃酥心跳的厉害。
“你也疯了吗?”
“清醒点儿!”
回忆总爱带光环,可回头只会撕碎最后的体面,她努力压制躁动不安的心跳,思绪却在四处狼窜。
“还没有女朋友么?”
他们这代人的企鹅早就变成了储存回忆的工具,大学后的好友列表,渐渐的都移到了微信。
“他怎么还在用?”
她溜到温月蔓的空间想找到些蛛丝马迹,果然找到了一条他的宣传,有他的号码。
“不能点进去!死企鹅会留痕,记下来去微信看。”
在搜索框输到一半时,
“这个号怎么有些熟……”
回忆被猛的拖拽回高中每一个躲在被窝里给他发短信的晚上。
“是……呢个号儿。”
后来纠缠不清的日子里,号码拉黑了,他还是会找到她。她去营业厅办了注销,换了新的号码,也离开了呢个地方。
她自认为断了每一条能通往她的大路小路,让他再也找不到她!却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他什么意思?还在等她?还是想继续耍她?总是这样!!!
“真是疯了…疯透了!!!”
微信不会留痕,搜索的瞬间头像就出现了。
不像那时候,还是2G,每刷新一次都要转好多好多圈儿,和他们似的,只不过他们查询无果罢了。
二零一五年秋,江城黑夜渐长。
刚分手的女朋友发来了消息,他苦笑讥讽,自己不也一样么……
不像她。
漆黑的房间,对着她的主页,男孩的脸被眼前的光照亮,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她的个人主页,界面干净的一眼就能看完,除了IP地址,什么信息都没留。空间早就锁了。手机号码也空了很久,后来有了新的主人。
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她。她断了他所有的念头。无力感再次袭来。他盯着床头的“蒙奇奇”,喉咙干涩哽咽,眼眶通红。
“我偏不放手。”
他要永远留在她的世界里,那怕只是个角落。
他赌回忆会作祟。
二零一五年秋夜,宜市大学新生宿舍。
凃酥有强迫症,手机里的app没有一个未读红标。
她不喜欢红色,和骚橙一样聒噪,呢玩意儿一出现,就总没好事儿。
能关的她都关了,但总有一些红点防不住,比如,个人主页。
凃酥刚晾完盆里最后一件衣服, “叮~”,
“哦吼!赞!”……
手里的盆儿掉了,不停的在地面转圈儿,“嗡嗡嗡”的一直响,惹人心烦。
点开设置——关闭——允许陌生人赞我
眉头紧皱,动作麻利。
胸腔里的东西泵的太厉害,撞的她有些难受。缺氧无力,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按住胸口,试图能压制下去。
可它还是加速了好久,让凃酥难受了好久。
室友恰好下课回来,在楼下看见阳台上的凃酥,被她这副模样吓到大喊:
“酥,你怎么了!”
“没事儿,低血糖犯了,我缓会儿。”
高二一班外的走廊拐角是个风水宝地。
凃酥被翁余季三人围的死死的,本来鼻子就堵,现在呼吸更困难了。
“你快说啊!”
“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不会是你被踹了吧,哭成这个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