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连成雨丝，落在水泥地上，没一会儿就形成了一小滩浅浅的水洼。透过月光，泛着银白色的光。
网吧里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爆出一声脏话，廉价泡面的味道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极其难闻。整个空间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屋子被烟雾笼罩，昏暗的灯光下，只剩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一张张或亢奋，或疲惫的脸，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声手机铃声响起，男人迅速接起，贴在耳边。
“喂！”
“梁洄时，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准备虚度一生吗！”女人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震得梁洄时耳膜生疼。
“我操！你特么谁啊？我说了我不买保险......妈？”梁洄时指尖还在飞快敲击键盘，另一只手用肩膀和脸侧夹住手机。
“梁洄时！你又在哪儿鬼混！”
“我没有......”听出自家老妈的声音来，梁洄时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很没底气的反驳着，键盘声也慢了下来。
“没有？你说有没有！你看看你，让你相亲你不去，让你去找份工作你也不去，你爸让你直接进公司工作你也不去，你想干什么！嗯？我就问你！你！想！做！什么！”
“我......”真不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说！”
梁洄时环绕着一周闪烁的电脑屏幕跟震耳欲聋的敲击键盘声，叹了口气——他老妈真是什么都知道。
“网吧......”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你不去工作就等着在家里啃老吗！你能啃一辈子吗？你还去网吧！等你以后没钱了，我看你拿什么去网吧！”老妈的声音越吼越大声，几乎盖住了耳旁聒噪的游戏音效。
“不是......是方源拉我们来的。”梁洄时取下耳机，拍了拍正在激战的方源肩膀，示意他自己要出去打电话后，夹着手机快步走出去了。
“方源人家有工作有老婆，家庭事业双丰收，你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已是凌晨两点半，街道上的车流量依旧不小。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影，红的、绿的、蓝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倒想找个老婆......”梁洄时蹲在路边嘟囔一声，下意识摸向裤包，想摸支烟出来。
“那你去找啊！世上那么多姑娘，我就不信你个看不上的都没有？！”
梁洄时咬了咬下唇，突然想到到了一个人。他沉默着，指尖在裤包里空摸了一圈，才想起烟盒早就空了。
“梁洄时！说话！”
“妈，”梁洄时站起身，宿醉和熬夜带来的眩晕感突然袭来，眼前视线略微模糊，身形有些不稳，晃了晃，扶住路灯才勉强站稳。
一想到那个人，烟瘾就越发浓烈，他抬头望向马路对面亮着“24h”灯牌的便利店：“太晚了，你早点睡吧，我去对面买包烟。”
“你也知道很晚了啊？那么晚你在外面晃什么晃！还抽烟！老娘先抽死你！”
梁洄时没再接话，随手按了免提，把手机塞回裤兜，迈开步子走向马路中央。
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路口的红绿灯正闪烁着黄灯，他左右瞥了一眼，没看见近处有车，便加快了脚步。
“挂了啊，妈......”
就在他走到马路中间的那一刻，一阵尖锐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斜后方响起，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浑身一僵，下意识扭头去看——一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朝自己飞驰而来，红色的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车速快得惊人，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那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冲击力，将他瞬间笼罩。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瞬间停滞。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所有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在雨雾中放大、再放大......
砰——！
自己被车撞了。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敲碎，内脏也像是移了位，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很快就和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身体越来越冷，眼皮也变得沉起来。
耳边的雨声、车鸣声、还有裤兜里手机传来的老妈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在渐渐模糊、远去……
“妈......”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嘴角溢出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朦胧之间，他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白光穿透了黑暗，刺得他眼皮发疼，迫使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剩头顶悬着一盏白灯，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