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霄笑道:“他和几个少君坐在一起,听说是去郊外打了猎回来,大家都要去花楼松快松快,他也跟着去了。眼睛都不敢乱看,还嘴硬说好玩。”
“纳了他以后,说不定还能让他陪着逛花楼?”
“那多好啊!”
两个人笑成一片。
季嫄舒仰头一饮而尽,杯盏搁在案边,闲聊几句,转头一看,杯中仍是空的。跪坐着的翎眼神有些空洞,不知看到了什么。
“倒酒。”
他如梦初醒,这才收回视线给她倒酒。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季嫄舒半敛眸光,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神色的变化。
翎低下头:“没什么,我有点饿。”
“这儿没有你的位置,散了席回帐篷再说。”
一旁的周宸霄拉了拉她的袖子:“我说你,不是一向最懂怜香惜玉了嘛?你端一盘肉放下去会怎样?”
席间将食物放于地毯,是对侍从的赏赐,侍从可以侧过身躬下腰,将食物放于膝上吃掉。赏赐的食物也有讲究,除宴席主人外不可赏主菜,不可赏多。
“他吃相难看,”季嫄舒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别管他。”
“啧,怪了。”
周宸霄只看着她笑。京都纨绔子弟中,季嫄舒是最会怜惜人的一个,以往她可不会晾着美人不管。如此看来,这男侍卫于她而言十分特殊。
饿肚子本是个借口,但甫一说出,翎的肚子果真咕咕地叫了起来。他嗅着空气中飘散的油脂香气,藏在袖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短匕的刀柄。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回到帐篷,季嫄舒这才叫了一盒夜宵送进来,翎吃得狼吞虎咽,全然不曾注意她的举止。
季嫄舒出了帐,吩咐长月:“传信桑柳,查查户部孙侍官的底细,她应该就是小刺客的主子。”
那小刺客是个愣头青,不懂得掩饰,他以为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几圈,就不会被看出异样,实际上他在看某个位置时停留时间过短,移开得飞快。藏不住事,要是被季嫄卓抓到,现在就是祖上三代都该吐尽了。
不过季嫄舒不关心他祖上三代,她只关心他究竟是谁的人。
透过半掀的门帘,帐篷里一个脑袋埋在桌上,吃得正欢。季嫄舒好奇这么一个人是如何被选中做刺客的,谁挑他谁眼光不行,望风或是作饵还算可以。
她叫人备好热水,这时翎已经用过晚膳了,甚至吃得有些撑,背靠着小桌躺在地毯上,挠地毯的绒毛玩。
“服侍我沐浴。”季嫄舒在浴间屏风前驻足。
翎蹭地站起:“我?”
帐中再没有旁人了,长月也守在门外。
虽然没有做过此等活计,但翎想了想,沐浴无非就是脱衣、洒水、清洗,他应该能胜任。可是在第一步他就犯了难。
季嫄舒看他的手捏着自己腰带一角,极为小心地扯了一会儿,忽然整条腰带坠下去,连带着香囊玉佩一道。翎眼疾手快接住,抓着一团叮当作响的衣饰放在一边,又来解她的衣袍。
那双葱白的手,格外谨慎,捻着衣角轻轻牵动,决计不肯触及她,到了亵衣部分,手的主人呼吸乱作一团。
翎仰起脸,有些怯地看她。
季嫄舒眉间微蹙,解了衣带褪下,扔在他手里,挽着头发踏进浴桶。
那些衣物像是烫手山芋,翎匆匆走开放置,发觉自己的脸热得不像话。是了,她又在耍流氓。
泛着花香气的热水浇在发丝上,服侍沐浴的人动作笨拙,季嫄舒却无暇在意,甚至有点心不在焉。她从不会放过任何身份有异的人,也清楚继续将翎留在手里或是个把柄。
晚宴时季嫄卓的视线在翎身上停留过一阵,想必是察觉出了什么。
但她还没玩够。
热水从发顶浇下来,偏了一些,淌在她脸上。
“我是不小心的!”
翎慌慌忙忙拿来一方手帕,糊在她面颊上将水珠擦去。
“你在宴席上看的人是谁?”
季嫄舒猛地擒住他手腕,雪白的帕子在水面铺开。她不过是随口一问,知道他不会说实话,所以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时间,用力一拽,把人按进了浴桶里。
“哗啦”一声响,热水四溢,她堵着翎的唇沉入水中,看他惊慌失措,仅能依靠着她渡来的气息勉强支撑,直到心跳如擂鼓,眼瞳开始涣散。
她把人捞出水面,翎剧烈地咳嗽,气息不稳道:“我没看谁……”
眼尾淌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真是嘴硬。”
季嫄舒扯开他的领口,抓散他的束发,墨发倾泻而下。这个蠢笨嘴硬的刺客捂不住胸膛,束不上发丝,两手被牢牢地压在浴桶边缘,一副大事败露无能为力的模样。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