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绝,路上嘈杂着没停过。

    秋狩一年一度,京都百官皆可参与,获胜之人得陛下赏赐,荣光无限。因此,每年的秋狩贵女少君们都不会错过,惟有季三少君称病避了一年又一年。

    人道季三少君手无缚鸡之力,且又金贵,这才称病不往。这话说对了一半,季嫄舒认为外边终究不如银朱阁住得舒服。

    “你看我做什么?”

    冷不防被问话,翎惊了一下:“你没睁眼啊……”

    季嫄舒歪了歪头:“诈你的。”

    “你衣裳好看,是新的。”

    季嫄舒这身月白猎装甚是好看,衣襟袖口各处皆有淡棕的兽毛,一条正红的腰带束住腰身,系发的发带也是同色,发冠嵌着玳瑁。

    那条规矩的腰带好似把她整个人的散漫都收束起来。

    “怎么,你也想要件新衣裳?”季嫄舒睁了眼,一把攥着翎腕骨拉过来,两指夹着他的衣襟摩挲一下。

    料子不算好,款式老,确实是雪蝉放了几年的旧衣。袖口边缘磨损得严重,也没修补,这件衣裳并不是猎装,略厚实贴身些而已。

    翎禁不住问道:“你要给我订衣服?”

    “可以,”季嫄舒一挑他的下颌,“给你做点榻上穿的衣服。”

    “榻上……是穿什么衣服……”

    “哦,你觉得不穿更好?”季嫄舒点头表示了解,“也有几分道理。”

    ……可恶,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翎期望落了空,撇撇嘴,没再说话。

    季嫄舒想看的正是这副神情,她收回手,施施然道:“衣服这事,回京带你去看看。”

    “真的?”翎睁大了眼,忍不住两手搭在她膝上,等她发话。

    “看你的表现。”

    一句话,引得翎包揽了季嫄舒帐内的所有活计,洒扫布置、燃放熏香……长月无事可做,在角落里擦起了剑锋。

    “那儿擦干净点,小桌案的底部也要擦。”季嫄舒卧在坐榻上,拈着一挂饱满的葡萄。

    “底部也要擦?你又不摸这儿。”翎嘟囔两句,不得不趴伏着,脑袋挨在地毯上,伸手去擦桌案底部。

    季嫄舒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抬起右腿,脚尖勾起桌案掀翻:“歪着脖子舒服吗?”

    “……舒服。”趴在地上的人嘴硬道。

    撅着屁股擦物件的样子,非常好踹。季嫄舒的脚尖在半空中悬了几下,还是收回去,没打扰他。

    好不容易打扫完,翎扶着腰起身,忽然听见一丝不和谐的声响。那是极细的锋刃快速割裂空气的破响,从掀开的门帘直射进来。

    他甩出短匕,“铛”一声撞上去。

    一枚银色的飞刀被击落,斜斜扎进地毯。

    “这、这里不是皇家围场吗?”他脸色有点白,“谁这么大胆子要杀你?”

    翎问完,视线落在角落的长月身上。那枚飞刃她应当也是觉察到了,但没有阻止。仔细一看,飞刃若是按照原来的行进轨迹发射进来,也不会伤到季嫄舒。

    “季嫄舒,滚出来!”

    门外响起一声爆喝。

    “喂,别傻站着了,”季嫄舒慢条斯理地放下葡萄,示意翎将飞刀捡起,“跟我出去。”

    她可太清楚门外是谁了。

    当初清竹来到京都玉雀台,无数人豪掷千金买他一夜,门外的泰国公之女宋心川也是其中之一。据说她为清竹散了家中小侍,以侧夫之礼求纳,抬去玉雀台的金银几大箱,够赎五个花魁公子,可清竹仍是拒绝了,第二日就盛装出门来勇定侯府送拜帖。

    引得一手好祸水。

    宋心川蓄势待发,见季嫄舒身后跟了个俊俏的侍从,眼神不由得在他身上打了几转,最后凝到他手中的飞刀上:“谁敢挡我的刀?”

    “还给她。”季嫄舒吩咐翎。

    “就是这下人挡的?”

    宋心川狐疑地道,“季嫄舒,你玩心真大。不过这人有点意思,你借我玩玩。”

    她的手越过飞刀,直直朝翎的手腕抓去,被他躲了开。

    翎干脆将飞刀抛出去,闪身溜到季嫄舒身后。眼前这个陌生人他并不认识,但她看得他心里发毛。

    季嫄舒瞥了他一眼:“你可是我侍卫。”

    他只好乖乖站到她前面去。

    “侍卫?”宋心川继续要人,“我正好缺个侍卫,你把他借给我玩几天。”

    “你真想要?”

    翎听见这话,下意识躬起身子,随时准备亮兵器跑路。但他立即又想起这周围的禁军,收了架势,转头去看季嫄舒。

    宋心川点头:“我就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