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玉雀台,季嫄舒兴致缺缺。那儿的男伎,凡是样貌顺眼的都被她试了个遍,且早丢了身子,新鲜感也耗没了,而今夜还漫长,她势必要寻其他人作乐。
“……”季嫄舒似是认真想了一下,“叫我院里的雪蝉准备吧。”
“是。”
“算了,他话多,事后太麻烦。”季嫄舒挑了挑眉,视线飘忽不定,长月摸不清她此时的心性,因而一言不发。
深夜的街面上很是冷清,唯有马蹄的“哒哒”声与车轮沉重碾过石砖的响动。
不知不觉间,“勇定侯府”四字牌匾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静默一路的季三少君,在此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桑柳。”
“……桑柳?!”
桑柳是季嫄舒手下一名男暗卫。
长月明显愣怔一瞬,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静,道:“是,属下这就去……”
她服侍季嫄舒十年之久,还从未见过她对签了死契的手下有兴致。
“去什么,他过来了。”
季嫄舒微微一抬下颌,只见侯府外墙上一道身影飞掠过来,轻巧好似春燕。面具遮面的年轻男子上前来:“少君。今夜府中有异,世女院内进了刺客,正在满府搜寻其下落。”
“无妨,”季嫄舒对长月吩咐道,“进府。”
“是。”
长月方从荒谬的误解中醒悟,驱车继续向前。
侯府内已是满园火光,府上护卫们皆被召集起来搜查刺客,灯火亮如白昼。季嫄舒信步踏进府中,听管家道:“……一刻前,世女房中突然出现打斗声响,一个黑影负伤逃窜出去,至今还没寻到。世女何等身手,那人想必伤得不轻,院门一封瓮中捉鳖即可。”
“世女”便是季嫄舒同母异父的嫡长姐季嫄卓,府中排行为二。季嫄卓文韬武略,为人刚毅果决,她生父病故,勇定侯才纳了季嫄舒的父亲续弦。
“那二姐没事吧?”
“应是无碍,”管家送了季嫄舒几步,“三少君不曾习武,要多加小心。”
“哪会有人想不开来杀我。”
季嫄舒只是笑笑,穿过长廊水榭去寝居银朱阁。
她一面走,一面转动扳指,思忖着今夜的行刺,临到房前忽然顿住脚步,瞧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勾起唇角。
正愁没处解闷,偏有人送上门来。
长月紧随其后,亦察觉出房中异样,屏息以待,手握剑柄。
“夜已深,”季嫄舒轻轻一按长月佩剑剑鞘,“我乏了,你且退下吧。”
“是。”长月立即退出去,值守在院中。
季嫄舒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陈设如常,黯淡光色从门口投进,照亮了她身前一小片区域。
她并不停顿,转身合上门扉。
满室寂静忽的被风声打破,一息之间,一柄冰凉的短匕贴上她颈侧。
“季三少君,”一同贴过来的是属于少男温热的吐息,他的声线刻意压低了,但仍显得青涩,“刀剑无眼,烦请你送我出府。”
空气中有血气,他应当伤得不轻。
季嫄舒的唇角翘起。她打消了血腥的念头,状似配合地问他:“你便是行刺我二姐的刺客……什么年纪?”
“十八。”
对方答道。
“为何藏在此处?”
“她不敢擅自翻你的院子。”
季嫄舒笑道:“那你就不怕落在我手里?”
刺客也笑:“现在你在我手里。”
火光逐渐逼近银朱阁,想来是护卫们遍寻无果,终于搜到她这儿来了。
刺客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焦急:“快带我出去。”
“且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季嫄舒任由那锋利的刃口在架在颈上,淡淡问道:“你是完璧之身?”
“是,”刺客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越过院门,没细想便赶紧回答了,“你问题怎么如此奇怪!快带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被他挟持的人反而散漫:“你的回答差强人意,那我就留你一条命吧。”
什么叫勉强满意,什么叫留他一条性命?
刺客来不及深想,肋下猛地被手肘重击,随即手中短匕也被夺了去,电光火石间攻守易位,他强忍剧痛还击,但面前人身手好得出乎意料,迅速将他反制了压在小桌上。
刚遭受重击的肋骨承受着力道抵住桌面,痛得他龇牙咧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别乱动。”
季嫄舒随手在浑圆上扇了一下。
他僵住了。
“你……会动手,不是季嫄舒。但你如此轻浮……那你到底,是谁?”在压制下他几乎没法顺畅地呼吸,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