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突发奇想,文映轩听了有点呆:没必要吧?
不是……到底谁过生日啊?
杨冰说:买一个吧。小的。选你喜欢的口味。我不爱吃这些,你就当帮我吃了。
其实他在撒谎。他没有不爱吃。母亲在的时候,每年都给他过生日。那时楼道里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多,大家过生日还经常走家串户。
母亲走了,父亲经常呆在工地,邻居很难有想起给他过生日的,有也不敢再喊他,怕触景生情。
再后来就初中了,大家都不再兴师动众,他对生日,渐渐的也就淡了。
杨冰扯着文映轩去了市中心一家人流湍急的糕点店。跟他一起挤在一堆带小朋友的妈妈里看蛋糕。
文映轩说:我们怎么跟儿童一样啊。
杨冰佯怒:怎么了?不是儿童就不能吃蛋糕了?
旁边一个眼睫毛长到离奇的萝莉看杨冰气势汹汹,有点怯怯地找大人:妈妈……
两人笑成一团。
文映轩挑了一个巧克力的蛋糕。这是他最爱的口味之一。
杨冰观察过,他现在应该还喜欢这个口味。
现在想来,那一天其实有不少奇怪的对话。
大概只会发生在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的那种对话 。
比如路过一个被保护起来准备筹备成景点的祠堂时,文映轩突然问杨冰:你相信有鬼神吗?
杨冰说没想过。
他还说:我倒是希望有。
文映轩说噢?为什么?
杨冰说:因为我妈。
两人一时沉默。文映轩说:她可以化为天上星星看着你。
她可能真的看着你。只是我们不知道。
杨冰罕见的有点唏嘘。大概这个日子太特殊了。
文映轩说:因果呢?你相信吗?
杨冰想了想,相信。善有善报大体总没错吧。
文映轩说:真的吗?
有些人也没做什么。聪明,善良,很多人都喜欢,可是就很不幸。为什么呢?
杨冰沉思:命运么?
文映轩说:为什么这样的人却会命不好呢?
杨冰说:佛教说因果轮回……什么的。
文映轩说:所以,这种人今生的命运如此就只能如此了是么?那不就没有任何改变的的空间了?……
他们俩站在河边的护栏旁,借着河面的灯光,杨冰清晰地看见文映轩面露迷茫。
他们很少讨论类似宽泛的问题。他们共度的日子里太多切实而细小的快乐和烦恼。又或者说,在杨冰十岁之后,他也曾偶尔思索过这些,并没有答案……然后他继续活到了现在。
不过虽然两人都很迷茫,但那会儿,在闪烁的光影里,杨冰的心中充满了近似甜蜜的满足。
那个时刻,风怎样吹过文映轩的额发,灯光怎么像剪影一样恰好留出文映轩的双眼,杨冰都记得很清楚。
记了很多年。多年后,他听到一首很老的粤语歌,觉得那个词曲和整一个旖旎的调调,都奇特地代表了他那晚的心情。
歌叫《夕阳醉了》。
张学友的。
杨冰看着厨房外的霞光。
他总觉得那个生日也有这样的霞光。
但其实自己的生日都是冬天,L市那个季节基本没有晚霞。
这个错觉,大概是因为绯红的心情——他有点自嘲地想。
带了一壶茶出来,他看见文映轩依然用那种沉浸式的姿态玩弄着小央,有点像一个突然自闭的儿童。
又好像以自闭的姿态传达一种隐晦的歉意——当然,这纯属臆测。
于是杨冰开启了新话题——纵使他觉得这事儿也不算他的长项。他说: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文映轩流露出了真诚的迷茫:你做饭?……
杨冰皱眉:你会?
文映轩摇头:……只会蛋炒饭。
杨冰嗤笑。高中时候他就发现文映轩的口味和外形极度不搭。他很喜欢垃圾食品。还喜欢重口味。重逢以后好像也没多大差别,每次点的菜都属于那种靠味精蚝油堆出来的做法。且吃得津津有味。
一眼看出应该不会做菜。
高中杨冰在文映轩家吃过饭。记得叶莹说过,因为文映轩外婆外公的口味习惯,阿姨的饭菜也被要求做得很清淡。
杨冰觉得确实,精巧是精巧,但真的清淡。
L市口味喜食辛辣。小吃更异常发达。他家好像完全逆流而行。文映轩的放肆,有点像个体经受不住大环境诱惑……一种物极必反。
就有点像有个作家说他女儿,从小被他灌输听古典,结果是长大后听到通俗歌曲惊为天人。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