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乞丐吗?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象文映轩能干出的事儿。
课间操两人旷了,走了好一阵儿,走到图书馆那栋高楼。
一楼只有闲置房间和清扫工具。文映轩带他穿过一片荒芜,走到差不多属于楼外围里一个很偏的角落。杨冰看到那儿放着两个碗,一大一小,大的碗里有水,小的碗里空着。
吃光了啊……文映轩自言自语。
他从兜里掏出两根火腿肠,一个煮好的鸡蛋。熟练地剥起蛋壳,又拿随身带的小刀削出小块儿。
然后念叨:水看起来够了。就不加了。
他说:就是这儿。明后天中午你帮我买点儿东西,掰得碎一点儿放这里。
又说:也帮我换点水吧。这天热起来了,怕变质。
杨冰:谁……会来吃……
他看着这不像是乞丐能吃饱的。
文映轩说:一只小猫。偶尔还会带别的小猫。
你放碗里就行。它到中午会来吃。不过它不认识你,你站着估计不敢靠近。
杨冰说:你要去哪儿?
文映轩说:我外婆家有事儿。我妈要带我回去。
杨冰说:就两天吗?
文映轩说:是啊,怎么,感觉寂寞?
杨冰控制着没有做出“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文映轩倒是落落大方:两天。所以周六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拜托打扫卫生的大爷。
杨冰默默翻白眼:谁周末给你来喂猫。
也有点诧异:怎么还和大爷有交情。
文映轩给了他五十元钱,说:应该够了。
杨冰说:多退少补吧。
周四文映轩果然没来。班主任来上语文课,居然对杨冰说:文映轩说你会帮他记笔记?语文课这两天还好,别的课程你帮他留意点。
杨冰大囧:what f**k?!!!……
杨冰第一次去喂的时候,猫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角落的旁边就是围墙,算是一个宽阔的死角。刚下了场雨,屋檐外边的地面绿草茵茵,杨冰等了大概半小时。啥动静没有,于是就走了。
第二天他提前了一点去,弄完就上了二楼。前一天他看过了,这面墙从二楼起,每层在这个方向都有个窗户,他从那个窗户往下看。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右边穿出一个小身影。黑乎乎的,跑起来一颠一颠,到了食盆前,嗅了嗅,就脖子一耸一耸吃了起来。吃两口,就到旁边食盆喝点水。
差不多吃完小半碗,就扎到旁边草丛里。杨冰震惊地发现它在扯草吃。
那会儿他还不具备什么养宠常识,难免自问:它是需要蔬菜吗?
扯完草它就刨土,杨冰模糊地懂得:它要拉屎了。
吃喝拉撒完成,它就在草丛里追虫子,彼时杨冰还不知道猫科会把自己的屎埋得特别好,边看就边担忧它左冲右突踩着自己的屎。
正不亦乐乎呢,左边墙边来了一只五颜六色的猫,小黑(是的杨冰临时给它起的名字)立刻停下来,上去和对方亲鼻子。
所以剩下半碗是给小彩的——它身上像是打翻了颜料瓶,杨冰当即赐它此名。
小彩吃饭喝水,小黑就跟它贴着,隔几秒在它身上舔啊舔。对比之下小彩体型要大一些,杨冰想:它可能是男的吧。
酒足饭饱,两个猫在下面挥爪子打滚。享受生活。
杨冰想:日子过得不错啊。
打滚难免会四脚朝天,杨冰借此角度大概看清了两个喵的脸,小彩圆方脸,蝴蝶嘴(这个术语杨冰还是很多年后才知道的),黄眼睛圆圆。小黑就黑咕隆咚,绿眼睛杏仁状。
阳光正好。杨冰就在上面一动不动看了它们许久。到最后它们玩累了准备走了,他有点舍不得,就在上面喊:喵~~
两猫都抬头看着他,他这才发现小黑的胡子全是白的。模糊在黑色里的五官,精灵又带一点鬼魅。小彩就憨憨的,眼角不似小黑那样飞起来,反而掉下来,有点天生受欺负的委屈样。
他在上面“噗”一下笑出声,俩猫似乎感应到了,奔出去三四米,他说:哎,别跑啊……
小黑应声转过头,阳光正打在它的脸上,杨冰终于看清了它尖尖的瓜子仁一样的下巴颏,小小的抿得紧紧的嘴,它眼神平静里略带一丝好奇,就这样默默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转头奔到小彩身边。
杨冰感觉心里软得好像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