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的插班生
    深哥失笑:我看你们谁也别说谁。

    深哥是段阳以前的邻居。大名和深哥完全无关,叫黄清。年轻时候活脱脱一不良社会青年。

    但其实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儿,无非不太喜欢读书。

    去深圳打了几年工,回来开了个游戏室,赚了点儿钱,又跟上了第一波便利店浪潮。

    这已经是他第二个便利店,紧靠着长途汽车站,理论上不会缺客流。

    段阳小时候就爱跟在他后面,长大后更是一口一个深哥。

    深哥现在有点缺人手,关键是缺信得过的人手。段阳自家开了个饭馆,少不得要在家里帮忙,于是就和深哥说:要不找我哥们儿吧。

    见杨冰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品牌,穿的还是耐克的鞋。深哥和段阳嘀咕:看起来不缺钱啊,又是学生,真想打工?

    段阳说:这都他爹给他买的,他就想赚个多余的零花钱。

    深哥说:什么叫多余的零花钱。嫌家里给的不够啊?

    段阳说:是啊,和他爹怄气不肯伸手要钱。

    深哥更听不懂了,什么和什么啊。

    段阳说:哎,他妈病了,走了,他爹这几年再娶了,才生了个弟弟。他从他妈走就性格变了很多。后妈来了更不理他爹了。初三以后除了伙食费和学费他就不要他爹的钱了。这些奢靡享受都自费负担。

    深哥:但是学生的任务是好好念书……

    段阳说:他成绩还可以,心里有数的。

    深哥答应杨冰先做阵儿看看,毕竟这个地理位置决定了不是所有时段都会忙。允许他边看店边做功课。学习忙起来了不准再来,父子关系不好就好好经营父子关系。

    段阳代替杨冰一通点头如啄米。深哥说:你是他爹啊你,怎么操那么多心。

    段阳说:可不就是吗,我担心他不知道人间险恶,不来你这里万一到外面找工作岂不是更容易出风险。万一被人亏待了还不敢声张。

    段阳一直很像个爸爸,从那会儿开始就像。

    多年以后杨冰和段阳才明白,其实深哥并不需要他来打工。事实上杨冰也就每周三次地干了两个月。且一直有临时找来的小姐姐和他一起看店。大部分时候,杨冰都在旁边的柜台上做作业。

    确切说,深哥一眼看出杨冰就是不想回家,于是给他一个暂时的去处。

    事实也的确如此,杨冰没有狼狈到缺钱,但自己有钱总是好的。以后可能也要靠自己赚钱的,那不如现在就开始感受一下。

    他主要还是不想呆在那个家里。

    就莫名尴尬。

    杨冰是转学差不多两个月后,运动会上,才和算他平行同桌的文映轩聊上。

    其实杨冰自己对这天的文映轩并没有太深印象。所有意义都是后来慢慢发酵的,那天给他的初始印象就是:烦+热。

    开幕式彩排,全校学生几乎都呆在田径场上。不知道是组织不得力,还是节目构思有分歧,总之他们站了快一小时还没开始走。

    开始走了后,又来回地小段重复,大家好像一群游戏里被开关控制的小人。停了走,走了停,动不动倒回去,重来,前进,又倒回去……

    时值五月,太阳已经有点大了。虽然都是豆蔻年华精力旺盛,但站站停停几小时谁都烦。女生早就哼哼唧唧埋怨,杨冰和文映轩还有另外俩男生站第一排,莫名承担了领队的义务。副校长在主席台的麦克风就对着他们这排猛喊,那会儿还不知道噪音也算是一种折磨,只觉头炸如斗,精疲力竭。

    也不记得第几圈里,副校长指着第一排说:你们,路过这块的时候把牌子举起来,中间的那两个,一起!

    中间的那两个,非常迟钝地互相看了一眼。

    就是杨冰和文映轩。

    又都非常迟钝地看了眼手里的牌子。不约而同露出了“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

    边听着调摆边举起那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刻苦”,一块写着“奋进”。

    有时喧哗里,莫名会有突如其来的静默。

    那刻大概就是如此。然后文映轩就是在一片静默中悠悠开口:长得高也不是我的错,怎么就还得受这种罪?

    不知有多少人听到并笑了。

    反正杨冰是忍不住笑了。

    文映轩的语气无敌幽怨。

    过了几秒,文映轩问他:你以前干过这活儿吗?

    杨冰说:没。我们班不是我最高。

    文映轩说:我以前也不是。怎么到了这儿就成出头鸟了呢。这个班学生以前都不长身体长心眼吗?

    杨冰又笑了。边笑边惊讶自己的笑点怎么如此七零八落。

    文映轩就此开始了他的开幕式大吐槽。从副校长迎风的一头乱发,到体育老师的无原则顺从,从所谓的上级领导观摩,到主席台前嘉宾的杂乱亮相。

    杨冰发现他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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