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映轩看起来和泯然众人没有半点关系。
文映轩来过的第二天,杨冰去开水房,还听见下属在谈论他。
小女孩们叽叽喳喳。nini勇敢地过来问他:小冰哥你们认识啊?
旁边人满脸花痴接上:他是一直这么好看么?
杨冰淡淡地说:是的,一直是校草。
又揶揄:你们是没见过校草还是怎么的?
女孩子们并不害羞,在他的身后大呼小叫,还有说:本人职业生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画家!
杨冰泡了茶回办公室,小高突然过来了。
跟他说,文映轩的意思是希望接下来都和他谈,因为“有些话和认识的人说更方便”。
杨冰皱眉:他原话就是这样?
小高点头。杨冰说:他还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和解条件必须和我说?
小高说:不知道,但我感觉他性格并不难搞。
杨冰在心里呵呵:你们当然这么觉得。
嘴上狐疑:也没觉得大家很熟啊。
小高:那……
小高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他的长相经常让这个表情很像疯狂动物城里那个动作慢半天的树獭。
杨冰截住了他即将出口的哀求:行,我想想。
约在一个下午。
文映轩姗姗来迟。频频道歉。
说去帮忙采编一个急需的稿子。突发事件,要马上出稿,云云。
杨冰扫了他一眼,穿得很休闲,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确实风尘仆仆。有一种落拓的不羁。
杨冰拖了好几天才答应这次见面。没想到最后是自己等他。
毕竟是工作。毕竟是善后。杨冰尽量得体:所以,你的职业其实是?……还是你有兼职?
哦,对。我其实主业是网站编辑。文映轩说着拿出一张名片给杨冰。
本地一个最大的门户网站。政府旗下的。主编。没写什么版块。
杨冰的脑中职业性的警铃大作。没办法,媒体对于他们这行,就是个可正可负的存在。
他官方一笑:文主编真是多才多艺。
文映轩也笑得很官方:我们一水儿的主编,其实就是打杂的,啥都干。
画画也就是业余水平,承蒙看得上。还得感谢你们让它有被展览的机会呢。
杨冰在心里吐槽:谁说这不是两个装逼怪。
杨冰说:你们这职业都见多识广,我们也就不用客套了。希望怎么处理都可以提,我们跟公司汇报。能够做到的情况下,肯定都尽力。
他潜意识觉得文映轩一定是来者不善。否则压根不必昨天在这儿施展了一番亲和力却拖到和自己谈。
文映轩却说:你们就按行业普遍做法赔付就行。
杨冰扬扬眉:我以为你要求和我谈,是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文映轩说:这画没打算卖,也不是为了展览而做。原料成本……就那样。我还能狮子大张口么。
杨冰说:但艺术品不是这样算的。尤其如果当中寄托了不能替代或者不能重来的感情。
说完他咳了一下。
这种公式化的感性,不知为何用在此刻有点别扭。
文映轩说:确实不能替代也不想重来,不过画出来也就那样了。我自己是觉得不需抬高到它其实无法胜任的位置。
杨冰点点头。说:小高应该会很欣慰,他对这幅的毁损特别内疚。婷婷也说最喜欢这一幅。
文映轩看着他淡然一笑:我很荣幸。
杨冰移开了视线。文映轩的眼睛黑白分明,线条悠长。这么多年也并未见多少风霜。
且从少年时代起,他就喜欢这样静静凝视别人。说不上是否真的含情脉脉,但因为长得好,即便只是静静的也难免让人多想。
杨冰说:那剩下的具体我让小高和你对接?因为这个展其实是交给他做,由他来收尾比较合适。
文映轩点头,站了起来挎上了包。像是准备告辞了,临了说: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杨冰?
又补充:你……现在还好?
真是猝不及防的问候。
杨冰从桌上拿了张名片递给他。
文映轩看了看,笑说:这个微信号,是不是只是工作微信号?
杨冰看着他:没有,哪儿有你们媒体工作者狡兔三窟。
他这倒也不是张嘴就来,是真的,有个猫友就是编辑,三个微信号。
文映轩没有深究,说:那我走了。这两天我估计没空,下周联系你们。
杨冰想说你不必联系我,联系小高就行。
想想算了,何必矫情。
文映轩没开车来,杨冰只好站在楼下陪他等车。
文映轩说:回去吧,没必要这么礼貌,又不是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