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低头弓背匆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回一个瘦弱有些畏首畏尾的宫女。
宫女见过皇帝后,跪在赵玄真的后侧方。
赵玄真并未看她,只问:“你说你在桃园撞见本公主对皇子行诅咒之事?”
“那是在什么时辰?”
“是在桃园何处?”
“只你一人看见了吗?”
“本公主身边当时可有别人。”
宫女一一回答这些问题,所言全部属实,却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道:“桃园地处偏远,一向清净,因此九公主身边当时并无旁人。”
宫女没有见到顾平,这让赵玄真心里一松,随即她便意识到这位宫女在撒谎。
她若所言属实,必宁会将顾平的存在说出。此番说法,要么是她刻意掩藏顾平的存在;要么就是她并未亲眼所见,所言之事皆是受人指使。
可是这又是何为?
赵玄真的余光浅浅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想不明白,这宫中到底有谁会想害她。
毕竟,她只是一个公主。
不……
赵玄真眼神中精光闪过,不是为了害她,而是为了赵玄瑞。
赵玄瑞的死必有蹊跷!
“父皇,儿臣白日还与六哥一同读书,当时六哥虽偶有咳喘,但气色尚可,并无异样,”赵玄真说着双膝往前一蹭,眼中浮出泪花,“儿臣不相信,不相信六哥会走得如此突然。”
“请父皇将六哥平日所用饭食、汤药以及脉案一一查过。”
“你难道怀疑……”丽妃立即跟道。
丽妃的话音兀自顿住,她从丧子之痛中清醒过来,她看向赵玄真又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随即上前,与赵玄真跪在一起,道:“臣妾恳请皇上还瑞儿一个公道。”
丽妃语调颤抖,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令人心碎,但皇帝却皱起了眉头。
年轻时的丽妃容颜娇丽、天真婉顺,深得皇帝宠爱,但随着岁月带去她容颜,皇帝对她也逐渐平淡,现在他听着丽妃的哭诉,心里只有厌烦。
“请皇帝细查,”丽妃依然壮着胆子恳求着,这是她入宫以来唯一一次大胆的举动。
皇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直直地盯向赵玄真,问道:
“你有没有?”
皇帝像一条魁梧的巨龙,在象征着权利的金柱上盘亘,而自己则是他前方千百万层云雾之下的一只蝼蚁。
赵玄真浑身僵硬,她黑亮的眼睛中倒映着皇帝的身影,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庞大,那么遥远……
面对这样一条巨龙,赵玄真无法说谎,也不敢说谎。
短短几秒钟内,她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浮现出了最坏的结局。
“臣可以为公主作证!”
一个清亮不羁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赵玄真立即转身,她看见一个卷发少年映着殿外微弱的烛火光辉一步一步地走进殿中,他甩开衣摆,跪在赵玄真的身后。
“桃花清雅妩媚,臣又一向喜爱饮酒,大好春光岂能辜负,”乌尔珠道:“却没想到九公主好雅兴,跟臣想到一处去了。”
不是顾平……
赵玄真眸光轻微一暗。
“因怕惊扰公主,臣并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见公主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乌尔珠看向那名宫女,眸光冷冽,咧嘴微微一笑,道:“臣资质平庸,比不得这位宫女聪明机警眼力过人,只远远一看,便知道九公主在行诅咒之事。”
“世子并未上前,又怎知九公主不是在行诅咒之事,”宫女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却还是咬紧牙关反驳道:“事关皇嗣,怎能大意。”
皇帝摩挲着玉扳指,眸光在赵玄真与乌尔珠之间转了两圈,看戏般地哦了一声,调侃道:“那你们二人可真是心有灵犀。”
赵玄真身上的里衣再一次被汗水浸湿。
大梁与乌兰布统联姻是旧俗,如果皇帝一时兴起,借题发挥,将她顺手指给乌尔珠,那么一切就全完了。
此时此刻,赵玄真已经顾不上什么“顾平在宫中处境微妙”,她满心都希望他能够出现,站到这里来,站到自己的身边来。
顾平,你在哪儿……
你怎么还不出来。
你快出来。
快出来!
一位内侍从殿外匆匆跑来,跪在殿外,对着殿内大声道:
“顾侯之子顾平求见。”
皇帝轻笑一声:“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