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树影间,露出少女纤细的背影。
赵玄真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裙,蹲在一棵花树下,手中的长树枝顶端还长着三两朵淡粉色的桃花。
她划动树枝,口中念念有词,专心致志地在地上描画着什么。
放轻脚步,慢慢地靠过去,清脆生冷的声音便一点一滴的灌入耳中。
顾平的脚步倏地停下,他愣怔地盯着前方的人,她一声叠一声,一句连一句,每一声、每一句都分外恶毒。
“赵玄琮,去死。”
“赵玄瑞,去死。”
“赵玄琼,去死。”
“赵玄璟,去死。”
“颜琢玉,去死。”
“乌尔珠,去死。”
……
"顾平,去死。"
话音落地,赵玄真手中的树枝一顿,继而狠狠地往下一戳。
顾平心中一窒,跨步上前,抬手直接抽走赵玄真手中的树枝。
手中一空,赵玄真转身抬头,看见来人,她黑冷冷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慌乱,下一秒便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以一种天真美好的口吻问道:“顾平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也是来赏花的吗?”
顾平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她前方的空地。
空地上的花瓣被全部拨到一旁,露出黑黝黝的土地,在这块素净的黑土地上横七竖八地填满了一个个“死”。
顾平暗自吞了下口水,没有说话。
赵玄真顺着顾平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脚尖前的地面,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索性不装了。她收敛情绪,素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黑沉沉的眼睛冷漠地与顾平对视。
同窗五年,顾平还是第一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顾平心里一顿,右脚微微朝后一蹭,目光在那块土地上飞快的掠过又迅速收回。
诅咒自己的兄长、师父以及……同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印象里那个向来安静乖巧的赵玄真吗?
赵玄真安静地站在桃树下,她淡漠的眼睛中隐晦地闪动着光点,顾平的震惊、怀疑、心碎……顾平的所有表情都让她感到亢奋。
多有趣啊,这个人的反应,赵玄真眸光炯炯,嘴角隐约向上勾起一点。
风卷着几片花瓣落在地面上,顾平曈孔猛缩,而赵玄真却是好奇的歪了下头。
赵玄琮、赵玄瑞、赵玄璟、赵玄琼这些人都是皇子,诅咒皇族是灭九族的大罪,万一此事暴露,赵玄真哪怕身为公主也绝对难逃罪责。顾平的后背陡然浮出一层冷汗。
“你要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吗?”赵玄真适时问道。
顾平猛得抬眼看向她,而后忽然间冲上前,一脚踩在那块充斥着“死”字的地上,他用力的摩挲擦去地上的字迹,又把旁边的花瓣踢到地面上,把赵玄真的罪证全部掩埋。
做完这一切,顾平怔怔地盯着赵玄真的眼睛,他没有回答赵玄真的问题,也没说话。
一片寂静中恍惚能听见风吹落花瓣的声音,赵玄真那一点轻飘飘的耐心在顾平长久的沉默中慢慢地消耗殆尽,她盯着顾平的眼睛,冷笑一声,抬脚朝前走去。
右脚的步子刚刚踏出半步,耳边这才终于听见顾平的声音。
他沉默了那么久,却只是问道:“为什么?”
那种有趣的感觉再度返回,赵玄真饶有兴致地盯着顾平看了几眼,而后收回脚步站回原位,抱胸斜靠在身后的桃树树干上。
她挑起一侧眉毛,用充满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平,嘴角莫名其妙一笑,反问:“什么为什么?”
顾平垂下眼眸,哪怕隔着一层花瓣,他似乎还能看见脚下的土地,看着土地上那些扎心的诅咒,他问:“为什么有我?”
赵玄真皱起眉梢。
顾平:“我从未得罪你。”
赵玄真闻言却是真心笑了。
她眉眼弯弯,黑亮的眼眸中盛满了细碎的光点,仿佛一条月光下弯弯的河,她站直身体,闲闲地走到顾平面前,踮起脚尖,满眼笑意地与顾平对视,一字一顿道:
“所有人中,我、最、讨、厌、你。”
顾平头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赵玄真嘴角挂着浅笑,满意地欣赏他的反应。
“为什么?”顾平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的。
赵玄真怎么可能讨厌自己,她怎么可能……
在书房中,除了皇子们,赵玄真明明就只与自己最亲,她每天顾平哥哥长、顾平哥哥短地叫着,像个小陀螺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甚至就连大殿下赵玄琮都打趣说自己是玄真亲自选的童养夫。
她贵为公主,自己当然不敢高攀,心里亦明白赵玄琮只是在开玩笑,但与赵玄真相处的这些日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