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破绽,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漏出一点温热的内里。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您……有没有想起什么以前的事?比如……常去的地方,或者……记挂的人?”
李念慈抬眼望她,蓝瞳蒙着一层薄薄的醉意,却依旧冷得像冰。她的目光在苏明苑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厅内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苏明苑的心跳渐渐加快,右手的银戒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泛着的蓝光微微亮了些,像在催促她,又像在提醒她——别越界,你只是个任务者。
过了好一会儿,李念慈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没半点温度,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记不清了。”顿了顿,她垂眼看向汤碗里的涟漪,又补充了一句,“也没必要记。”
苏明苑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可下一秒,当她看见李念慈抬手去接汤碗时,指尖微微发抖,连碗沿都没稳住,她忽然就心动了——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她分明看到,这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个连自己都忘了如何疼惜的灵魂,而自己,偏偏就想做那个帮她捡起碎片的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快要倾斜的汤碗,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李念慈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苏明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脸颊瞬间涨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的银戒泛着的蓝光骤然闪了闪,系统没有弹出任何“任务进度”的提示,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这不是任务者对目标的关注,是苏明苑对李念慈,独一无二的在意。
“表妹这是喝多了,话少了许多。”慕言正好走过来,见状赶紧解围,他怕苏明苑再问下去,惹得李念慈不快,“明苑姑娘,劳烦你扶她去偏房歇会儿吧,我跟外祖母说一声。”
苏明苑赶紧应下,扶着李念慈起身。李念慈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可她却立刻直了直脊背,没有靠向苏明苑半分,依旧维持着属于公主的骄傲。苏明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心里不由得又软了几分——她连醉了,都在守着一份没人懂的体面。
偏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苏明苑扶李念慈坐在床边,又转身去拿帕子,蘸了温水,仔细帮她擦了擦脸。李念慈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停在眼睑上的蝴蝶,没再像平时那样推开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苏明苑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走酒后的燥热。
擦完脸,苏明苑把帕子放回盆里,转身想出去让侍女收拾,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李念慈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别走。”
苏明苑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回头看向李念慈,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梦,又像是在抗拒什么,可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人求助,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别走”。
苏明苑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很柔:“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她看着李念慈沉睡的侧脸,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柔和了她冷硬的线条。这一刻,她忽然彻底明白:系统的任务清单上,或许只有“保护李念慈”这几个字,可她的心里,却已经多了一份没被记录的执念——她要护的,不只是李念慈的性命,还有她藏在冰壳下的柔软,她遗忘的过往,以及这份让她心动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窗外的梅花香顺着窗缝漫进来,带着淡淡的清甜,落在苏明苑发烫的指尖上,也落在李念慈平静的睡颜上。苏明苑抬手,轻轻碰了碰右手的银戒,戒指泛着的蓝光渐渐淡了下去,像是默认了她的心意。
夜渐深,偏房的烛火依旧亮着。李念慈睡得安稳,没再像在宫里那样频繁惊醒;苏明苑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场寿宴,没让李念慈想起过去,却让她自己彻底清楚了心意:从这一刻起,她的任务,是李念慈;她的心动,也是李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