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入李朝
生存。她帮孤魂守灵,听他们讲生前的家宅旧事;去乱葬岗拾骨殖,在冷风里数着坟头草,想着自己连个能埋骨的地方都没有。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灰暗,却总在深夜里想起母亲哭红的眼睛——那是她对“家”最后的念想,可连这份念想,都随着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在这地界,时间早没了意义。一天,苏予安正在乱葬岗拾骨殖,天空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传来强大的吸力,像是要把整个亡灵地界都吸进去。

    “天裂了!快跑!”周围的游魂尖叫着四散奔逃,可那吸力实在太大,苏予安根本站不稳,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往云层的裂口里飞去。她想挣扎,却根本没用。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下一个地方,会不会还是没有家”。

    再次醒来时,苏予安闻到了一股清雅的兰花香,不是亡灵地界的腐朽味,而是带着暖意的熏香。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云纹的明黄色帐幔,头顶是雕花的木质房梁,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主,您醒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穿浅绿色襦裙的少女端着铜盆走进来,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怯意,“今日是您的及笄礼,皇后娘娘还等着您去慈宁宫请安呢。”

    公主?及笄礼?皇后娘娘?

    苏予安愣住了,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绣着凤凰的被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腻光滑,没有一丝在亡灵地界留下的伤痕。可这华丽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个陌生的牢笼——她连过去的家都没了,又怎么会有“公主府”这样的家?

    “我是谁?”她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清脆中带着几分冷意。

    “公主,您是李朝的和宁公主啊,李念慈。”少女愣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担忧,“您……您不记得了吗?”

    李念慈?李朝?

    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一个穿华丽衣裙的少女,在御花园掀翻太傅的棋盘;一个同样张扬的少女,在尚书府门口纵马踏碎门庭;还有一个少女,在国王面前撒娇,转身却对宫女摔了茶杯……这些记忆里的“家”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没有一丝暖意,只有算计和疏离。

    而她,苏予安,一个早就没了家的人,竟穿成了这个李朝公主?

    “镜子。”李念慈(苏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想看看,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半分过去的影子。

    少女赶紧从梳妆台上拿起一面铜镜,递到她面前。

    李念慈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的自己。镜里的少女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最醒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双深邃的蓝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和她在现代时,一模一样。

    是她,又不是她。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身体,却依旧是那个没家的苏予安。这李朝公主的身份,不过是让她换了个地方漂泊。

    “公主,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少女见她盯着镜子发呆,小声问道。

    “不用。”李念慈放下铜镜,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坚定。没了家,她就只能靠自己。无论是现代的意外,还是亡灵地界的颠沛,都教会她一个道理:软弱只会被欺负,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活下去。

    既然成了李朝公主,她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原主的暴戾,或许在这充满算计的宫廷里,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更衣。”李念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及笄礼,不能失了公主的体面。”

    少女赶紧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少女转身离开后,李念慈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平稳的心跳。她想起现代的家,想起母亲,可那些都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过往。她没有家了,所以在这李朝,她必须自己给自己撑起一片天。

    就在这时,殿门又被轻轻推开,刚才那个少女端着食盒走进来,低着头将食盒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怯生生的:“公主殿下,奴婢苏明苑,是丞相府送来的,奉命在您身边伺候。这是奴婢做的姜枣糕,暖身的,您要不要尝尝?”

    苏明苑?

    李念慈的眉梢微挑,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而是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像某个被遗忘的瞬间,有人轻轻提起过。可她没了家,连带着那些细碎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抬眼看向苏明苑,少女穿着浅绿襦裙,身形纤细,头低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温顺又胆小。可李念慈却在她低头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讨好,而是带着探究的担忧,像极了现代时,母亲看她的眼神。

    “放下吧。”李念慈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冷硬,“我现在没胃口。你出去,更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