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他的心脏才刚刚成型,肯定挨不住男人这么玩的。
“你是说这块橡皮泥是你的心脏吗?”男人不为所动,完全没有收回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多诺万弱弱地回答:“……我有名字,叫多诺万,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都有名字。
所以至少在今晚之前,多诺万都应该只是一个失忆的普通人。
“嗯……那我也有名字,”男人说,“五条悟,我的名字,我也是个普通人呢~”
他的语气急转直下,突然变得锐利,“普通人可不会用这种东西。”
喉咙被大力掐着,多诺万喘不上气,脸上是一丝血色也没有,连冷汗都冒不出来。
说不出话,他只剩一双透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五条悟的脸。
他现在的力气比不过对方。
哪怕多诺万已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在五条悟的胳膊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完全阻止不了这个人的暴行。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另一只手在他体内胡乱搅和了一下,尔后又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用力。
随着一阵剧痛,多诺万只感到视线的边缘隐隐泛黑,所见只有对方幽幽泛着冷光的蓝眸。
心脏仿佛要爆开了,他似乎都听到了不堪重荷的咯吱声。
这样下去绝对会再死一次的。
黑雾能让他起死回生一次,但多诺万隐隐能感觉到这并不是无限制的。
至少,他现在需要给黑雾一点补充。
他不能再死了。
可此时此刻,被月光照耀的世界在他眼中都被染成了腥红色,黑雾在死亡的威胁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焦灼地挥舞着。
他要被掐死了。
“咔。”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
原本还在无头乱窜的黑雾瞬间潜伏回他的皮肤下,如溪流般静静地在身体里流淌着。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就连树梢也停止了晃动。
多诺万的肌肉突突地跳动着,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黑色的血液。
“……好……饿……”
多诺万空洞苍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上的人,眼底悄然攀上丝丝缕缕的黑色。
他不再试图阻止五条悟,反而扶着五条悟的臂膀,弓起身子。
五条悟的手臂仿佛去了另一个次元般,被多诺万吞得更深,却连一点穿透多诺万身躯的迹象也没有。
“这就是你的后手吗?”五条悟不以为意。
黑色的液体从多诺万的身上蔓延开来,它们就好像有生命一般,以某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沿着他的胳膊往上攀爬,灼出点点红色的痕迹。
这些痕迹下一秒就又被黑色覆盖,严严实实的,一丝也没有露出来。
即便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况,五条悟也没有丝毫的担心害怕,反而细细地打量着多诺万,带着几分好奇的跃跃欲试。
但多诺万并不在意他的反应。
随着黑雾的前进,有什么东西被从五条悟身上抽取了出来,被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味道真的很像松软香甜的蛋糕。
自从醒来就一直宣誓着存在感的饥饿终于稍微得到了满足。
多诺万没忍住唇角上扬,逐渐露出一个沉醉又贪婪的表情。
不够,他还是好饿。
想要彻底将眼前人吞食殆尽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索求更多。
“原来是个馋猫吗……嗯?”男人从容淡定的调侃中突然带了几分玩味。
他被吹得凌乱的雪白发丝中,缓缓长出了一对羊角,耳廓逐渐变形,化作两只羊耳,就连那稚圆的瞳孔也变得扁长,形成一个神秘的横瞳。
仿佛一只无害的羔羊。
他们之间的位置颠倒了。
明明拥有着可怖的力量,但多诺万却无端觉得五条悟此刻却像极了被捕获的猎物,被黑雾包裹住的身体有些僵硬。
五条悟就好像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任由他反客为主地钳着四肢,不知不觉间被攀附了大半个身子。
可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
多诺万现在完全没有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身体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形状,化作一团见不到内里的黑雾。
和最初纯粹的黑雾不太一致。
此刻的黑雾浓稠,仿佛一片鲜活的潭水,又仿佛一块行走的诡异沼泽。
那上面是一双双褪了色的眼睛,眼珠子正缓缓地转动,注视着身陷泥泞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