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球员叫作周嘉。周嘉没听清,跟着放下拍走到他旁边:“什么?”
“边阔,什么时候来?”尚烈有强迫症和轻微的洁癖。训练馆地板上随处可见球员们随手扔的包,但尚烈不同,他的包每次都四平八稳地放在凳子上。这会儿包被他拎到地板上,他擦了擦椅子光洁的表面,示意周嘉坐下。
周嘉一屁股坐下,往大白石柱墙上的表上扫了一眼,“我听到的是他们几个教练三点半集合,那应该就四点?差不多吧,毕竟来都来了,肯定要留他吃个饭什么的。”
尚烈点了点头,这会儿才两点出头。他洗个澡换个衣服的时间妥妥够,来得及。但至于吗?不就是个……偶像么。
尚烈抬起头抓了抓头发,头上都是汗,被他这一抓就变成了飞机头,其中有那么几根倔强的呆毛不合群,撅向某处。
“这儿的风这么大啊!”边阔刚一下大巴车,就被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扑上面,整个人都晃了下连带着棒球帽也歪到一边,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欢迎你呗,要不然呢?”旁边跟着的那人欠欠地说。
边阔大手一甩,按着那人肩膀,咆哮:“于明明!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俩人还在大巴车旁边打闹,边阔余光就瞄到训练基地门口的折叠滑动门打开了。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轻轻扫了扫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拽了于明明一把,咳了一声:“有人来了,注意形象。”
四五个教练穿着基地统一定制的外套,大眼扫过去跟几条海带似的,正往这边飘过来。其中一个教练特别热情,大老远就挥着手和他们打招呼,边阔也跟着举了举手。
“傻不傻?”边阔问。
“你吗?”于明明说。
“……”
教练们走近,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激动地开口:“恭喜啊,边阔!世界冠军啊!”几个教练轮流握着边阔的手,一只手握着边阔,一只手在空气中指指点点,好像在说——看!这我徒弟了,争气徒弟。
边阔笑着应付他们:“那也是咱们南市培养的好啊。”
“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是国家培养的好苗子!”一个教练突然板正了脸,拍着边阔肩膀纠正他。
“是是是。”边阔笑着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太大了。”于明明缩着下巴塞进外套里,出声解围。
“好好好,里面请,里面请。”教练们赶紧分开,给他俩让出一条道。
边阔跟在主教练旁边,一边听他介绍基地这几年的发展变化,一边环顾四周。南市乒乓球训练基地确实变化很大,和几年前他记忆中的基地已经判若两地了。边阔也是从这个基地出来的,一路向上进省队,再往上冲进国家队。
在他练球的时候,这个基地就是个普通的训练馆,比小区里的乒乓球台多个遮风避雨的棚子罢了。如今已经有模有样,虽说谈不上最好,但省市级球员练球也足够。
“边阔,你这次回来可要多待几天!”主教练说。
边阔夺冠后,就进入了赛事调整期。密集的赛事压得球员们喘不过气,以赛为练这种老一辈想法已经过时,为了保障球员的健康和维持球员的球感,国际组织调整了比赛规则和休假制度。
趁着休赛期,边阔立马买了机票飞回南市,他是南市人但很少有机会回来。结果刚一落地,不知道南市训练基地的人从哪得到了消息,直接派了辆大巴车去机场把他带回来。他一脸懵逼地上了车,等回过神的时候基地的大风已经啪啪啪吹在他脸上。
“行李都你们拿着呢,我也没招啊。”边阔笑着回他。他倒是无所谓在哪休息,在球馆休息还是在家休息不都是休息么,或许球馆还会更安全更安静。
“嘿嘿,那可要好好带带我们这帮球员了,下午去见见?开个动员大会?”教练一想起来刚刚输掉比赛的球员就头疼,省里面给他们发着工资,如果一直打不出成绩的话他们教练难辞其咎。
“行,低调点,”边阔说,“这批球员怎么样?有好苗子吗?”边阔侧过头看向教练。
教练摇了摇头:“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边阔没有继续说话。随着技术改变规则改变,乒乓球这项运动变得越来越困难,国内乒乓球长盛不衰,这就会导致更多的人——对手、教练围绕着国内球员展开研究,制定计划,围剿式地试探他们的薄弱点。
到了会议室,教练们把这批球员的资料递了过来。边阔喝了一口水,就捏着页角翻看那叠资料,每一页他都大概扫了一眼,然后一页一页翻过去。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太快要翻完了,为了不和这些老头子搭话,他只好拿着最后一页的资料仔细端详。
尚烈。
有意思的名字,光看这个名字都能感觉到仿佛有团火在这人头上。他往旁边的一寸照片看了一眼,确实如此,眉眼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