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成,那时李言年是因公殉职的好长官,没人会再找他的踪迹,他就彻底安全了。
真中掺假,假中有真,顺势而为,借势而动,差一点就将他们都骗了去。
他要在何时脱身?
“今日夜里!”尹映心忽的想到,他曾说要连夜。
那时天色昏暗,火一起,都顾着救火,他正好借此脱身。
火势一起,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洪水,许通地势原就低洼,到了那时,莫说修筑堤坝的百姓,就是城中,又能有几人生还?
“关于炸药,你还知道多少?可还有人和你一样逃出来了?”尹映心问。
“知道几处,还有一个人也和我一样逃出来了。”
“他家中老小可都在此处?”
“夫人放心,他家的情况我了解,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婴孩,都住在这儿。”
“好。”尹映心稍稍松了一口气,今日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我这就去叫他一起来拆炸药。”阿福说着转身就走。
“不。”尹映心拉住了他。
“你先去与找与你一同逃出来的人,你们二人先去探路,尽可能多的知道炸药都埋在哪里,然后将其画出来”,她指着齐扬对阿福继续道:“至于之后,就在这里等着他来见你们。事关许通,和你们家人生死,切记保密,其余任何人都不能信,明白吗?”
“明白了,夫人。”阿福郑重点头。
“好,快去吧。”
待二人将他送离堤坝,齐扬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尹映心身上。
方才他一直高度戒备,目光一刻也不敢从阿福身上离开,深怕他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举动。
“还好我们早一步知道了,不然就中了他的圈套!”按原计划,尹映心明日要去李言年府上做客。
“夫人放心,就算他们堵到门上,院中侍卫也会护您周全。”齐扬临行前安慰她道。
“不,我要去。”
“这怎么行?!”齐扬诧异道。此番去了,不是羊入虎口,还能是什么?
“去找世子前,你先与我回一趟院子。”尹映心没时间与他细细解释,拉着齐扬就上了马车。
回到院中,尹映心拉着齐扬一刻不停进了江怀述处理公务的书房,对齐扬道:“你立刻写一封调兵令,盖了章子,前去调兵。李言年提前将守卫尽数调走,为的就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去找世子的路上先去调兵,再快马加鞭与他一同赶回来。”
李言年在这个时候支走江怀述定是将他也算计了进去,齐扬去找江怀述需要时间,调兵需要时间,士兵重新筑堤也需要时间,一来一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拿起江怀述放在一旁显眼处试探她的印章,朝写好的调兵令盖了上去,递给了齐扬。
以无名做事的风格,江怀述身边很可能不止她一个细作,别人去,她不放心。
事关一州百姓,不可含糊,除了齐扬,这院中的侍卫尹映心一个也不相信。
江怀述奉命彻查此事,若想按最快的路程走缩短时间,齐扬会先去调兵。只要调兵令一到,这事就被提前摆在了明面上,江怀述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为了自己的仕途也会尽力而为。
“记住,一定要快。我去拖延时间。到时若我没去刚才所去河堤处,你就去李言年府上救我。”
或许是尹映心想的太过周到,又或许是她的诚恳急切令人不疑有他,向来只听江怀述一人号令的齐扬没有说一个不字,拿过调兵令,骑上快马便绕道出了城。
午时一到,尹映心准时带着祭河伯的道士,出现在了李言年府前。
李言年前脚踏出门槛,后脚抬眼就见府门前围的满是百姓。
“夫人这是?”
“听百姓说,此处信奉河伯,既是要与百姓一起修堤,何不在此时求个风调雨顺的好兆头,于民、于许通、于大人都有好处。所以自作主张请来了通天道士。此事是我一人擅自做主,李大人莫要怪罪百姓。”
不等李言年开口,围在门前的百姓中就有人道:“大人一片诚心,实乃我许通之幸啊!”这人并未听清刚才二人间的言语,实不愿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怕别人抢了头功似的,连忙高声喊道。
“大人英明!”
“陛下英明!”
人群中的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李言年被捧到高处下不来,只得一一承下。
祭祀在府中进行,四处围的全是百姓,为了顺利离开,他不好发作。这一来一回,比他预计要去堤坝的时间晚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李言年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尹映心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再三挽留,将他想要溜走的企图一一打破,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李言年再也按捺不住了。